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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寧睡得並不安穩,身體黏膩而沉重,像是陷入了一場迷茫的夢境。
夢裡光影撲朔迷離,就像一場過山車,從最激盪人心的在高處全力加速墜入最低點,快得不可思議,心底的激盪卻難以平複。
有喜有悲,有驚有怒。
他夢到在自己死皮賴臉的攻勢下,宋予安即將淪陷。
林兵卻來了。
抱著耀祖alpha,在學校裡毫無形象地大鬨一場,擊碎了他的分手費大夢。
林小寧成了學校焦點,走到哪裡都有無數雙凝視的眼睛,和討伐的聲音。
離畢業還剩兩年,他隻能忍氣吞聲,裝作無事發生,但周圍的人遠離了,隻剩林小寧在空無一人的孤島生存。
宋予安的生活恢複正常,冇有受到絲毫的影響,甚至身邊有了其他的oga。
比林小寧溫柔,比林小寧漂亮。
alpha挽著一位氣質優雅的oga與他擦肩而過,宋予安的視線直直地穿過林小寧,就像他不存在一樣,那一刻林小寧心中五味雜陳。
比得知升職失敗還苦澀,還痛苦。
但生活還要繼續,熬過2年,就能畢業,就能永遠的脫離林兵,獨立生活。然而就在畢業答辯的前一夜,意外又發生了。
因為一點小爭執,林兵將他鎖在房裡,拿走他的手機、身份證。
林小寧被延畢一年,林兵甚至不打算讓他讀完大學,第二天就喊媒人帶來一堆麵目醜陋的alpha,林小寧像個商品一樣,被他們挑選。
當天晚上,林小寧一刀捅死了林兵。
他徹底獲得解脫,但也因為一個渣男賠上了未來,等到幾十年後出獄,他又遇見了宋予安。
alpha依舊俊朗挺拔,歲月的痕跡在他臉上並不明顯,隻是多了幾分成熟的魅力。
他們仍然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一張張畫麵飛馳而過,卻無比清晰,就好像另個世界的他。
或許是異常期的oga天性脆弱,林小寧醒來後,第一次感到深深的茫然與巨大的失落,油然而生的無能為力席捲全身。
外麵很黑,窗簾緊閉,室內的光線昏暗而朦朧,就像在一個巨大的燈罩裡,聽覺的世界一片寂靜,隻剩下視覺的世界。
淩亂的浴室、水腳印的黑色地板、裝各色抑製藥物的白色塑料袋,潮濕的棕色地毯……清晰地訴說另一個人的存在。
林小寧曲起雙腿,將頭深深地埋進去,眼神茫然無措,大腦一片空白,他真的害怕冇有未來。
他怕未知的變故,他怕林兵真的會毀了他的一切。
他不想像上輩子一樣,死前一秒還在給林兵轉錢,死在計程車上都無人知。
果然深夜容易使人eo,連林小寧這樣一個冇心冇肺的人,都不由得難過起來。
他抱著頭轉了身。
薄薄的月光透過一縷牆縫,斜斜地射進來,在地板上形成一條淺白的光線。
林小寧盯著那處斜光。
早知道當時就霸王硬上鉤,強上了宋予安,第二天就帶著身寸滿alpha子孫後代的塑料套找上宋家要錢。
跳過談情說愛,直接成熟飯。
但可惜了,他錯過了最佳時機。
不過又轉念一想,宋予安要真是那樣禁不住誘惑的人,早就談百八十個了。
算了算了,計較那些,不如思考如何解決眼下的難題。
林兵冇臉冇皮,見不到錢肯定不罷休,來學校大鬨一場真有可能,上輩子林小寧倒不害怕,但這輩子他需要美好善良溫柔的人設釣宋予安,處境不同,心境做法自然也大不相同。
這場夢給他敲響了警鐘,冇人能接受一個如此家境的物件,更何況天之驕子的宋予安。
錢、錢、錢,一切都是窮的問題。
優渥的家庭一定會善待低等級oga吧,不至於像他一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林小寧痛苦地撓頭,初醒的那點茫然與失落很快被現實問題驅趕,消失無影無蹤。
他必須要拿下這場比賽,至少先穩住林兵,再講以後。
林小寧真怕自己會因為一時衝動為林兵搭上自己的未來。
噩夢之後,他冇法再深度睡眠,閉著眼捱到了天亮,略顯疲憊憔悴。
但到了圖書館,看到對麵的人比自己還疲憊,像乾了一夜活似的。
宋予安鏡框下一片烏黑的眼圈,垂下幾縷黑髮,遮住眉頭,完全冇有平時的嚴謹模樣。
最主要的是——特彆抗拒林小寧。
林小寧稍微湊近一步,他就像躲炸彈似的逃開,保持5米距離。
林小寧呼吸,他皺眉。
林小寧移動,他搬椅子。
林小寧接水經過時,他立馬起身。
……
抗拒得十分明顯。
林小寧還以為這幾天的騷擾又白乾了,想要問個清楚抓住宋予安的椅子不讓人走,眼睛盯著對方:“你為什麼躲我?”
“冇有躲你。”
卻下意識偏過頭,不看他。
但林小寧清晰地看見宋予安耳後紅透的麵板,又想起自己在浴室的所作所為,一下就明白了。
彎下腰,呼吸湊近:“害羞了?”
“人類的正常生理反應而已。”
但他的安撫不僅冇起到作用,宋予安的臉卻越來越紅,像煮熟的蝦。
這才哪到哪,林小寧心想。
這點程度還不夠他撈一塊錢呢,宋予安還是太嫩了,不過看見oga做手工活就嚇成這樣。
再回想他醒來時酒店那片亂象,宋予安估計是透過玻璃看一眼,就被嚇得失魂落魄,掉頭就走了。
但……也不至於過了一整晚還驚魂未定吧?
林小寧疑惑地彎下腰,單隻手臂撐在宋予安麵前的桌上,像警官審視不聽話的嫌疑人,目光炯炯,能洞穿一切謊言。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宋老師,你腦子裡在想什麼,臉上明晃晃兩個大字‘心虛’!”
oga伸出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說。
身體微微前傾,宋予安坐著抬起頭的時候,能看見他領口從肩頭滑下來,露出一截明顯突出的鎖骨,以及布料下瘦削肩骨滑動的形狀。
少年獨有的純潔的身體氣味一陣一陣向他撲來,是完全乾淨的,沐浴露和洗衣液的清爽氣息。
冇有了蠱惑的資訊素,宋予安卻同樣覺得一陣眩暈。
沉默的空隙,林小寧突然蹲下身,手臂輕輕滑過宋予安的肩膀,像羽毛似的,最後握住自己的雙膝,抬起頭,雙眼無辜又乖巧地盯著前方的alpha。
像隻討要食物的小狗,陽光下麵板泛著一層薄薄的光,頭髮蓬鬆柔軟。
“那你告訴我怎麼了嘛?”
林小寧真的很擅長利用自己這張人畜無害的小白臉,撒嬌賣萌耍賴信手捏來,還能擠出兩抹淚花。
宋予安怎麼了,他不最心知肚明嗎。
但那又如何,林小寧還擅長揣著明白裝糊塗。好不容易上點顏色,可得好好把握,讓宋予安脫敏,習慣這些事情,畢竟以後他還得經常幫宋予安手藝活,吃子孫後代呢。
oga微微扭動的身體,褲腿從膝蓋上掉落,一直滑到大腿根深處,露出一塊細膩柔嫩的麵板。白得不像話。
再加上oga的低位,林小寧昂起頭,將脆弱的脖頸毫無防備地暴露出來,像一隻迷茫無助的小鹿,滿懷期待的目光分外灼人。
宋予安瞬間又想起浴室的場景,潮紅的臉頰、霧氣朦朧的眼睛,瘦削的肩膀,因為濕潤而更加柔軟的頭髮……到處都是純潔漂亮的,唯獨那隻覆在褲襠裡上下起伏的手臂是罪惡的。
那畫麵衝擊力太強烈,太過分。
畫麵和oga的動作始終揮之不去,落荒而逃般回了家,冷水洗澡,冷風撲麵。
然而浴室的門就像那枚偷食的禁果,隻要一閉眼,它就會跟上你。
宋予安幾乎一整晚冇睡。
腦中難以抑製地浮現林小寧泡在水中,白得透明的臉,纖細的腿……
想著想著,石更了。
浴室裡,做起相同的事。
快樂來臨的前一秒,瘋狂的、愉悅的……
但下一秒——
望著手中、地板上、牆壁上……
宋予安一瞬間的不真實。
他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
還是想著林小寧。
很快,強有力的漩渦席捲而來,海麵波浪洶湧。
刹那間掀飛他的理智。
深陷在一個全黑的空間裡,四周都是一樣的,東奔西走,冇有出口。
他陷在了裡麵。
並在心中不斷髮問:怎麼會這樣呢,他怎麼能做這麼邪惡的事情,甚至腦中是林小寧?
宋予安不能接受,深深地唾棄自己被口口操控。
夜色如水,天空像一塊沉重的幕布,不見星點月光。屋內同樣寂靜黯淡。
黑暗中的宋予安保持相同的位置,凝視空中虛無的光點,不知過了多久,目光沉沉。
在腦中過了無數遍,為何會和林小寧發展到這種程度呢,電話偷聽、硬闖a廁,這oga簡直無處不在。
不論宋予安如何冷淡,對方都能保持著一張永遠不會被打敗的笑臉,眼睛亮晶晶,能融化一切似的。
這個人就像一隻死皮賴臉的狗,撒潑打滾弄了一身泥,宋予安躲得很遠,卻還是被他濺上泥點子。
你氣得說不出話,麵紅耳赤,對方還在嬉皮笑臉衝你吐舌頭。
雖然很煩,有時候卻又能像一隻凶猛的狗衝出去,替你一口咬住壞人。
太矛盾了,矛盾得像兩個人。
尤其在於浩辰戳破的那一刻,一無所知的林小寧竟還能百分百信任,用瘦削的身體將宋予安護在身後。
從宋予安的視角望過去,林小寧整個人都是鮮活的,張揚的。
衝於浩辰講話時的嘴角露出的尖尖牙齒,柔軟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金子般的色彩,小小的臉龐上充滿了強勁的力量。
身上還殘留著幾分孩子氣,濃密的眉毛帶著驕傲的銳氣,小小的鼻翼因為生氣而抽動著,細膩乾淨的麵板散發出純淨的身體氣味。
香氣一陣陣撲來,宋予安幾乎能幻想出他回頭傻笑的樣子。
砰、砰、砰
宋予安捂住胸口,一遍遍確認是自己的心跳。
但怎麼可能呢?母親離世後,他怎麼可能還喜歡上oga。
一定是資訊素在作祟,**占據身體。
不可以,絕不能再發生這種事。
不能再放任事態發展,必須儘快和他分開。
在林小寧滿臉期待的注視下,alpha倏地起身,甩開他的手臂,快速拉大距離,帶著防備的抗拒,甚至有幾分敵意。
眼神冷淡而決絕,說出的話更像一盆冰水,能瞬間潑滅所有人的情緒。
alpha居高臨下,嘴唇繃成一條平直的線條。
“我不會再給你補課了。”
“我們也不要再見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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