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時間都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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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璀璨夏日》第二輪錄製現場。
氣氛比預選賽更加緊繃。
十六支樂隊分坐在四個候場區，A組一共四支樂隊，分彆是逆光樂隊、青銅時代樂隊、回聲陷阱樂隊、午夜列車樂隊。
逆光樂隊VS青銅時代。
回聲陷阱VS午夜列車。
一共兩場比試，勝者積2分，平局各積1分，負者積0分。
若同為勝利者，積分相同，則根據現場得分對比決出第一名。
四個隊伍裡麵隻有一支隊伍能夠直接晉級八強。
其餘三支則要進入複活賽，與所有失敗隊伍一同爭搶另外四名名額。
在A組的休息室內，逆光樂隊和青銅時代樂隊相鄰而坐，中間彷彿隔著無形的牆。
陳墨閉目養神，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節奏。
薑臨夏除錯著吉他，動作比平時慢了些，今天的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緊張一些，因為今天她的身份不僅僅是吉他手，還是副主唱。
許徵音靜靜翻閱樂譜，宋凜檢查貝斯線路，林小鹿深呼吸，鼓棒在手心轉動。
對麵，青銅時代樂隊的五人顯得鬆弛許多。
主唱黃家偉年近五十，灰白頭髮紮成短馬尾，臉上帶著曆經歲月的平靜。他正和貝斯手低聲交談，偶爾看向逆光樂隊的方向，目光裡有審視，也有隱約的欣賞。
“緊張？”黃家偉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溫和。
陳墨睜開眼，笑容溫和：“有點，你們可是國內的傳奇搖滾樂隊。”
“傳奇也會老。”黃家偉的語氣聽不出情緒，“時間對音樂人最公平，也最殘忍。它給你沉澱，也拿走你的銳氣。”
他頓了頓，麵帶笑意：“我看過你們在校慶演出和音樂節上的表演視訊，不得不說，真不錯。”
“謝謝。”陳墨表示感謝。
兩人簡單的聊著，氣氛還算融洽。
很快，抽簽結果公佈：青銅時代先演，逆光樂隊隨後。
聚光燈亮起，黃家偉與他的青銅時代樂隊站在舞台中央，開始了他們的表演。
他們唱的歌曲名為《舊磁帶》。
當第一個和絃響起時，整個錄製廳安靜下來。
冇有炫技，冇有嘶吼。
這個國內曾經的頂級搖滾樂隊，竟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冇有演唱搖滾歌曲，而是一首深情的走心類曲目。
歌詞講的是整理父親遺物時，發現一箱八十年代的錄音帶。
“樟木箱底藏著一段緩慢的過去
標簽上的字跡比記憶更清晰
按下播放鍵梅雨季忽然放晴
一個青年在哼著歌修理著無線電”
黃家偉的聲音像被歲月磨砂過的木頭，粗糲而溫暖。
編曲極簡，吉他、貝斯、鍵盤、鼓，加上偶爾插入的老式磁帶運轉的“沙沙”聲效。
冇有高音轟炸，冇有複雜轉調，但當唱到副歌部分：“現在我知道為何他總愛倒帶，因為有些時刻值得用一生重來”時，台下有觀眾開始抹眼淚。
柳青評委摘下眼鏡，輕輕擦拭眼角。
鐘懷民閉著眼，手指隨著節奏輕點膝蓋。
三分鐘的歌，像一部微縮的人生電影。
表演結束，掌聲持續了很久。
許多觀眾都有些意外，冇想到這支曾經的華夏國內搖滾界的無冕之王，今天竟然冇有選擇搖滾歌曲，反而是唱瞭如此深情的一首歌。
最關鍵的是，還唱得如此之好。
台下的陳墨都不得不承認，對方這首歌寫的極好，詞曲、立意，都很優秀，青銅時代是個值得尊敬的強悍對手。
評委點評時，周子揚紅著眼眶說：“我都差點被感動哭了，時間不是概念，是具體的一盒磁帶、一聲呼喚、一次重逢和永彆。”
青銅時代樂隊鞠躬下台，經過逆光樂隊候場區時，黃家偉對陳墨點了點頭。
那眼神在說：輪到你了。
壓力如山。
台下的觀眾還沉浸在青銅時代樂隊《舊磁帶》帶來的溫情與感傷中，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情緒餘韻。
幾位評委的眼神裡也帶著被打動後的柔和。
這正是最困難的時刻，要在彆人創造的情感高峰後，建立起自己的山峰。
陳墨調整好了自己身前麥克風的高度，順便也幫薑臨夏給調整了一下。
薑臨夏握著吉他，指尖微微發白。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陳墨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眸裡有緊張，但更多的是堅定。
陳墨對她微微點頭，然後側身看向其他隊友，看到幾位都微微點頭。
陳墨回過身，看向觀眾們。
“接下來這首作品，”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比平時更低沉，帶著一種沉澱後的質感，“叫《時間都去哪了》。獻給所有在時間裡尋找答案的人。”
冇有冗長的介紹，冇有刻意的煽情。
他朝身後的林小鹿點了點頭。
林小鹿會意，手中的鼓槌輕輕相擊，發出清脆的“嗒”聲，像是時鐘秒針的跳動。
然後，許徵音的鍵盤聲如流水般淌入。
最簡單的鋼琴音色，清澈、乾淨，每一個音符都像滴落在時光水麵上的雨點，漾開一圈圈溫柔的漣漪。
宋凜的貝斯在第三個小節介入，低沉而溫暖，如同記憶深處父親寬厚的背影。
薑臨夏的吉他聲隨後加入，清亮的旋律線如同老照片邊緣泛起的黃，帶著歲月的質感。
前奏不長，卻精準地營造出一種時光流淌、記憶浮現的氛圍。
陳墨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神變得溫柔而遙遠。
陳墨緩緩開口：
“門前老樹長新芽
院裡枯木又開花
半生存了好多話
藏進了滿頭白髮”
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鑰匙，輕輕開啟了每個人心中那扇關於“家”和“父母”的門。
歌詞樸實如白描，冇有華麗的辭藻，卻字字戳心。
台下有觀眾下意識地握緊了身邊人的手，記憶的碎片隨著歌聲翻飛：
母親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父親沉默地修理家電的側影，老房子門前的石榴樹，相簿裡父母年輕時的模樣……
“記憶中的小腳丫
肉嘟嘟的小嘴巴
一生把愛交給他
隻為那一聲爸媽”
副歌即將到來。
陳墨轉過身，看向薑臨夏，朝她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