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站在廢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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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鹿捏著那本冊子,尷尬地指尖幾乎要把紙頁摳穿。
她抬眼看向陳墨,聲音細若蚊蚋:“隊長……這,這真的是訓練?”
陳墨端起自己的檸檬水抿了一口,“你的問題在於太膽小害羞,這導致你在舞台上的發揮受到很大的影響,這一點你必須要克服,你要擅長在彆人麵前表達你自己。”
“可.……可這是小說啊?”林小鹿漲紅了臉,“而且還是……這種內容。”
“正因為是這種內容,才最有效果。”陳墨放下水杯,站起身來。“好了,時間緊張,快開始訓練吧。”
林小鹿咬著下唇,看了看周圍四雙期待的眼睛,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一頁。
她的聲音細小顫抖,像隻受驚的小鳥。
“女人……”
“聲音太小,我聽不到。”陳墨說道。
林小鹿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再次開口時,聲音明顯大了許多,但臉也明顯更紅了,“女人……”
陳墨點了點頭,轉身看向另外三名女生,看著她們認真憋笑的表情,說道:“你們也抓緊訓練,時間緊張……”
幾個女生立刻轉過頭,開始了各自的練習。
客廳瞬間被各種樂器的聲音填滿。
陳墨滿意地微微點頭,他來到客廳的開放式廚房內,一邊做著晚飯,一邊注意著幾個女生的訓練。
廚房裡鍋碗瓢盆的清脆碰撞聲與客廳的樂器聲、林小鹿細弱但努力提高的朗讀聲交織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諧。
他熟練地切著蔥花,手腕輕轉,刀鋒在案板上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鍋裡熱油滋滋作響,蒜末入鍋瞬間爆發出濃鬱的香氣。
“徵音,合成器的調製輪要用得更細膩。“陳墨頭也不回地說道,手中的鍋鏟卻穩穩地翻動著鍋裡的青椒肉絲。
許徵音微微一怔,指尖的動作下意識地調整,電子音色果然變得更加流暢。
她抬眼看向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小鹿,聲音再大一點,彆怕。“陳墨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同時他將一盤色香味俱全的紅燒排骨盛出。
林小鹿深吸一口氣,聲音明顯提高了:“他的拇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下唇瓣,留下一道無形的灼痕。那動作輕佻得近乎侮辱,卻又緩慢得讓人頭皮發麻。”
薑臨夏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隨即被陳墨一個眼神製止:“臨夏,你的C大調轉E小調時手腕太僵硬了,放鬆。”
薑臨夏吐了吐舌頭,重新調整姿勢,指尖在吉他弦上流暢地滑動。
“宋凜,試試用撥片彈奏那段貝斯線,音色會更有層次感。“陳墨將最後一道清炒時蔬裝盤,關掉爐火。
大約一個小時後,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四菜一湯,紅燒排骨色澤誘人,青椒肉絲鮮嫩多汁,蒜蓉西蘭花翠綠欲滴,番茄炒蛋金紅相間,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菌菇雞湯。
香氣瀰漫在整個客廳,讓原本沉浸在訓練中的女孩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肚子發出不爭氣的“咕咕“聲。
“先吃飯,訓練不急於一時。“陳墨解下圍裙,招呼大家入座。
薑臨夏第一個放下吉他,像隻聞到魚腥的小貓湊到餐桌邊,她有些驚訝於陳墨竟然還會做飯,而且似乎做得還不錯,前幾天訓練的時候一直都是在點外賣。
“今天怎麼不點外賣了?”薑臨夏有些好奇看向陳墨。
“天天吃外賣不健康,之前那是《倔強》的排練時間太短冇辦法。”陳墨說著,然後向眾人說道:“先去洗手。”
待四人洗完手後坐定,陳墨將盛滿米飯的青瓷碗分到每個人麵前。
薑臨夏迫不及待夾起一塊紅燒排骨,琥珀色的醬汁順著骨縫緩緩滴落。
她吹了吹熱氣,一口咬下後眼神一亮,讚歎道:“味道不錯哦。”
薑臨夏可是吃遍山珍海味的大小姐,能讓她稱讚味道不錯,說明水平已經很好了。
其他幾個女生嚐了之後也是眼睛一亮。
林小鹿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讚歎:“比……比我媽媽做的還香!”
宋凜雖未言語,但夾菜的動作明顯快了幾分,連素來剋製的許徵音也多添了半碗飯。
飯後,訓練繼續,直至晚上九點,訓練徹底結束,陳墨為每個人做了今天的總結。
隨後女生們收拾好樂器回去,陳墨將她們送到門口。
送走最後一位隊員,陳墨反手鎖上門。
玄關感應燈熄滅的瞬間,整間公寓沉入黑暗。
他靠在門板上,從兜裡摸出皺巴巴的藥盒,乾吞了兩粒白色藥片。
這兩片藥物是氟西汀與帕羅西汀,是一種很常見的治癒抑鬱症的藥物。
陳墨確認自己心裡很健康,冇有什麼抑鬱症,但是原身患有嚴重的抑鬱症,也正是在嚴重的抑鬱症折磨之下,原身纔會想不開。
嚴重的抑鬱症其實不僅僅是心理方麵的變化,是會影響身體功能的,在抑鬱症中有個專業名詞叫做“軀體化”,指的便是這種情況。
陳墨經常能夠感覺到自己似乎偶爾會有些思慮遲鈍,估計就是受到了這方麵的影響。
不過隻要按時吃藥,好像也就問題不大。
但是他偶爾還是會感到一種有人在黑暗中窺伺自己的感覺。
他不知道是因為原身冇有徹底消散,還是因為他這抑鬱症的問題。
作為死過一次的人,他也並不怕什麼鬼神。
如果原身的魂魄還在,他倒是希望與對方好好聊聊。
可惜對方從未給過迴應。
……
公寓樓下便利店門口。
薑臨夏提議買飲料解膩,四人坐在塑料椅上,路燈把影子拉得細長。
宋凜捧著溫熱的豆漿,忽然問道:“你們相信陳墨睡粉和抄襲嗎?”
空氣凝滯了一拍。
薑臨夏握著冰可樂罐的手指微微收緊,鋁罐發出輕微的變形聲。
“我不信。”薑臨夏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不論何時,他看我們的眼神都很乾淨,我不相信他是會睡粉的人。”
林小鹿點點頭,“我……也不信,隊長他做飯……這麼好吃,一定不是……壞人!”
“我也不信。”許徵音客觀的評價道:“他既然有創作出《倔強》的實力,那麼他完全冇用必要抄襲。”
“而且,你們應該也注意到了,現在的陳墨不僅僅是唱功厲害,會寫詞、作曲、編曲,還對樂隊所有樂器都瞭如指掌,能力遠遠超過我們。”
“這種水準,即便是在們魔音內的教授都少見,況且陳墨和我們一樣隻有二十多歲,我不知道他兩年半是怎麼度過的,才能完成這樣的蛻變。”
薑臨夏繼續說道:“這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其他幾個女生好奇地問道。
“梵高。”薑臨夏說道:“曾經有人說過,痛苦是通往至高藝術殿堂的道路,梵高一生飽受精神疾病的痛苦,後人分析他可能擁有嚴重的抑鬱症。他曾經在一生中最痛苦的那幾年。創作出了最具標誌性、最富有生命力和情感張力的作品,如《星月夜》、《向日葵》係列和《麥田群鴉》。”
林小鹿捧著喝空的飲料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的水珠,小聲問:“臨夏姐,你是說……隊長他,也像梵高那樣……很痛苦嗎?”
宋凜垂著眼,說道:“他可能遠比梵高還要痛苦,畢竟梵高可不像他那樣被全網痛罵。”
薑臨夏猛地擰緊可樂罐,鋁皮發出刺耳的變形聲,說道:“他站在廢墟裡,把自己一片片撿起來重新拚好。”
氣氛突然再次沉默,幾個女生呼吸聲重了許多,有人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繼續沉默。
便利店的塑料椅冰涼,路燈將四人的影子拉長,投在人行道上。
林小鹿突然站起,“我……我想幫隊長。”
薑臨夏也站了起來,“我要幫他贏回他應該有的一切。”
許徵音放下溫熱的豆漿杯,鏡片在路燈下閃過一道冷光:“以陳墨的才華,不該被埋冇。”
宋凜站起身,貝斯包在肩上晃了一下:“陳墨值得站在最耀眼的舞台之上。”
幾人對視一眼,麵帶笑意,“兩週後的米迪音樂節,就讓我們大鬨一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