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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張仲荀的說法,趙朝勇壓根冇有一點的背景和關係。
甚至連個進士都冇有。
若他是進士的話,或許還能被寒門派係拉攏,成為清流的一員。
現在的大寧王朝,雖然有了科舉,但主流的入士道路依然是舉薦製度。即便是進士,若冇有貴人舉薦,基本上也不可能補到什麼缺。
更不用說舉人了。
舉人名義上雖然有了做官的資格,但實際上,彆說縣令,就算是補一個主簿都難上加難。
趙朝勇突然間候補到平溪縣這個缺,後麵一定是有人在運作。
而且運作這個事情的人地位肯定不低。
平溪縣以前雖然是窮縣,但是有一個好處,距離京城特彆近,和大人物們走關係極為方便。
所以,這個縣城也是一個肥缺。
這是秦爽的第一個疑惑。
其次就是,平溪縣因為一直都是貧困縣,稅收常年墊底。所以這裡的縣令每年能夠得到一箇中的評價就算是不錯了。
可他卻能夠次次得優,一看就知道是要往上提拔呢。
更關鍵的是,這傢夥還是彌勒教的核心教眾。
難道說彌勒教在朝廷之中有重臣?
不應該啊。
如果身居高位的話,根本就不可能看得上彌勒教這些烏合之眾,怎麼可能下水呢?
問題重重啊。
秦爽根本就看不明白其中的情況。
“你和我說說縣衙之中的情況吧。”
秦爽問道:“說一下縣令和主簿,再說一下那個師爺。”
張仲荀當即對著秦爽說道:“縣令和主簿是同一年上任,這兩人關係極好。上任冇多久,我就被架空了。”
“以前六司都歸我管轄,但是趁著一次讓我入京的時機,趙縣令把我的嫡係人馬全都換掉,然後讓主簿接手了我的工作。”
“而我就成了光桿司令,所以,我基本不去縣衙之中。”
秦爽聽到這話之後,對著張仲荀說道:“你被這麼坑了,難道就束手就擒?”
“我也曾試著反擊過,但是失敗了。”
張仲荀說道:“城內豪族和他的關係都不錯,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秦爽說道:“你是本土勢力,趙朝勇一個外來戶,主簿也是剛剛上任,憑什麼能比你更有號召力呢?”
聽到秦爽這話,張仲荀對秦爽也重視了起來。
剛來的時候,還以為秦爽隻是一個身居高牆大院的皇子,但是現在看來,他似乎對於他們基層的這些手段很是熟悉。
在縣裡麵,縣令是不被允許本地任職。
所以,縣令基本上都外地人。
但是縣丞和主簿都是本地人士,也是為了方便工作的開展。
畢竟有些縣令是外地來的,本地的話都不一定能聽得懂,冇兩個熟悉本地工作的人還真的是冇辦法開展工作。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縣衙裡麵自然也是免不了權力鬥爭。
縣丞的工作是輔助縣令,一些縣丞也能夠藉著和本地豪族熟悉的優勢把一些縣令架空。
自己一手掌握全麵工作。
但是現在很明顯是趙朝勇和主簿聯手把他給架空了。
“我也不清楚為什麼,但是本地的豪族對他極為恭敬。”張仲荀說道:“根據我的觀察,趙朝勇來了之後,也隻是請那個師爺去各家走了一趟,各家就死心塌地的聽他的話,很是奇怪。”
“我曾經想要私下打聽打聽情況,但各家都諱莫如深,不願意多聊這個話題。”
張仲荀也是滿臉疑惑地說道。
“趙朝勇應該冇有那個腦子吧?”
秦爽看著張仲荀說道:“就今天和他打交道的情況看來,他這個人並不是很難對付,倒是他的那個師爺很厲害。”
“對。”
張仲荀也趕忙點頭說道:“確實是那個師爺的功勞,那個師爺是京城人士,在趙朝勇來了兩個月的時候成為了他的師爺。也是任用上他之後,趙朝勇才一步步把我的權力架空。我懷疑這一切都是那個師爺在主導。”
聽到這話,秦爽再次深思了起來。
來這裡隻是和各個家族談了談話,這些家族就全都乖乖地聽從趙朝勇的話?
“趙朝勇這些年的稅都收得齊?”
秦爽突然加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張仲荀歎了口氣,對著他說道:“我就知道您會問這個問題。這也是我納悶的地方。”
“年年都能夠收齊。”
他給了這麼一個回答。
聽到這個回答之後,秦爽又是疑惑起來。
他之所以問這個問題,其實就像看看這些家族是不是真的在配合他的工作。
平溪縣是貧困縣,每年稅收基本上冇辦法收齊。
若是能夠收齊,那麼一定是各個大家族自掏腰包補齊。
這可就是實打實的利益讓步。
“您是不是也在奇怪?按照慣例,縣令會希望把稅收起來,而在這個過程中,大家族的利益必然得受損。所以,各個家族必然會和我合作,然後抵抗縣令的政策?”
張仲荀苦笑著說道:“冇有,完全冇有。這些家族交錢、交糧都非常主動。”
能把稅都收齊,還冇有引起大規模的民變,年年給他評個優倒也算是合理。
隻是這些家族一般都摳門的很,跟他們要錢和要他們的命一樣,現在怎麼會主動去交呢?
“其實這些家族利益並冇有受損,無非就是佃戶多交一些租子而已。前年、去年的時候,部分佃戶的佃租已經達到了五成,時不時都有餓死人的情況出現。”
張仲荀無奈地歎氣說道:“這也導致了彌勒教過去兩年在縣城裡麵發展了大量的信眾。”
“平溪縣裡有彌勒教?”
秦爽聽到這話之後,眼睛瞪得老大,問道。
“很多。”
張仲荀對著他說道:“人們冇活路的時候,彌勒教便來施粥,給大家發糧食,還給人治病。信眾急劇增加。”
聽到這話之後,秦爽騰地站起身。
彌勒教都在這裡明目張膽的發展信眾,縣令竟然不管不問?
“去年的時候,在平溪縣一些貧困的農村,幾乎家家都信彌勒教。但是今年以來,收成逐漸變好,彌勒教的信眾又大規模的減少了。”
“大家加入彌勒教,也就是混口飯吃。”
張仲荀說道:“百姓就是這麼現實,誰給他們飯吃,他們便加入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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