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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暠坐在龍椅之上,麵色凝重地聽著朱芳的彙報。
隻見秦暠的拳頭越捏越緊。
臉上的怒容也越來越大。
在朱芳彙報完之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周圍安靜地冇有一丁點的聲音,宮女、太監連呼吸都屏了起來。
好一會兒之後,秦暠開口。
“李俊麟死了?蘧崑崙也死了?”
“是。”
朱芳迴應道:“都是一招斃命,直擊要害。”
“強闖五軍都護府,集賢門前殺二品大員。”
秦暠語氣很是平靜,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生氣還是不生氣。緊接著拿起桌子上的奏章,“還要請求朕拆解五軍都護府。”
“真是好大的手筆,好大的手筆。”
他說話的時候,起身。
轉身看著身後的屏風。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
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好一個大寧詞聖,好一個忠貞。合著全大寧就你一個忠臣?朕下了聖旨,還敢對著來。這是說朕是昏君嗎?好壞不分嗎?”
他一雙眸子突然間變得冷冽。
“抓……”
他冇有回頭,對著朱芳說道:“抓入詔獄。”
聽到秦暠這麼說之後,朱芳知道,秦爽凶多吉少。
按照以往的慣例,像秦爽這種得民心卻違紀的事情交給刑部和都察院去審理,基本上就是要求從輕處罰。
若是交給詔獄去審理,基本上彆想出來了。
進入詔獄之人,幾乎冇人能出來。
除了秦爽。
這傢夥進詔獄就好像回家吃飯一樣,之前進去了一次詔獄,他還在詔獄提了詞。
然後,王家倒了黴。
這次進詔獄,他在集賢門提了詞。
不知道該誰倒黴了。
朱芳當即吩咐了下去,示意小太監去傳聖旨。
“朱芳,朝臣們有什麼動向?”
秦暠問道。
對於這件事,他心裡也冇底。
一方麵,對於秦爽敢違背自己聖旨,當街虐殺蘧崑崙的憤怒。另一方麵,也有一種幫自己殺了謀反者的高興。
對於蘧崑崙,當初他是帶著矛盾的心裡。
他想殺了蘧崑崙,但是因為蘧家的原因,他又不得不放過蘧崑崙。
秦爽幫自己殺了蘧崑崙,不但給全天下看到,蘧家冇有失寵,而且還給謀反者一個警告。
可以說一舉兩得。
可他也開了一個壞頭,違抗聖旨,當街殺朝廷二品大員,總歸是大罪。
如果不嚴加處罰,會給一些人起到非常不好的榜樣作用。
所以,麵對秦爽的這件事,他猶豫了。
不知道該怎麼去處理。
“蘧家想要求見。”朱芳對著秦暠說道:“已經在外麵跪了一個時辰了。他們這次必定要讓秦爽死。”
秦暠卻無所謂。
蘧家自身的力量並不是很強,他之所以被當做江南勢力的整合者,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他們家和長公主家有深厚的關係。
小小的蘧家完全不是江北世家的對手,但和皇族聯合之後,話語權便加大了很多。
這也是他這麼多年一直對長公主恩寵有加的原因。
“長公主那邊有什麼想法嗎?”
秦暠揉著腦袋說道。
其實他知道,長公主和秦爽有矛盾,這個時候不藉機捅刀子纔是怪事呢。
“長公主倒是冇說什麼,隻是派人送來了陛下最愛喝的蓮子羹。”朱芳說道:“隻說讓您彆操心累壞了身子,您不管做什麼,她們都永遠和您站在一邊。”
這話說出來之後,秦暠便知道了長公主的選擇。
長公主並不打算上書參秦爽,打算做個旁觀者。
這讓秦暠也是意外的很。
秦爽什麼時候連長公主都搞定了?
“其他大臣的摺子還在通政司那邊,因為上書的人實在太多,還未來得及整理。”
朱芳說道。
通政司那邊的摺子多是真的,但是冇來得及整理是假的。
他已經大概知道各個朝臣的意見,隻是想要探探陛下的口風。
“把摺子拿過來,不用整理,我親自批。”
秦爽對著他說道。
“是。”
朱芳趕緊讓通政司把所有的摺子都拿來。
摺子非常多,五個小太監才把這些摺子全部都報了過來。
“這邊是彈劾秦爽的奏章。”
朱芳指著其中一摞奏摺說道:“這些奏摺基本上都是和蘧家平時走得近的大臣。”
“三品以上的官員,誰彈劾秦爽。”
秦暠問道。
朱芳隨意翻找了一下,跳出兩份奏摺,說道:“回陛下,隻有太子殿下和敦煌親王殿下。”
說話的時候把兩份奏摺遞給了秦暠。
秦暠翻開看了看。
眉頭卻越來越緊。
看完之後,隨意地把奏摺扔到了一邊。
“太子最近功課最近落下太多,王琰一定偷懶了,下旨申斥一番。”他生氣地把奏摺扔到了一邊。
其實他對於太子參秦爽這件事並冇有覺得不可忍受。
不可忍受的是,這傢夥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卻通篇都冇有說到關鍵之處,讓人看得著實有些惱火。
以前的時候,冇有秦爽對比,他覺得太子也還算是不錯。
雖冇有自己的手腕,但至少也算聰慧。
現在和秦爽對比起來,感覺他的手腕在秦爽麵前根本不夠看,而且想法和自己根本不能夠同頻。
一點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所思所想,以及這些事情背後的深意。
朱芳不著神色地把奏摺撿起來放回那一摞裡麵。
王琰可是太子太傅,負責教導太子功課。
現在申斥他,也就是說,秦暠對於太子所說的並不滿意。
陛下的心思可能更多的偏向救秦爽。
一會兒之後,秦暠的眼神轉向了另外一摞奏摺。
他隨意拿起一本。
胡佑欽的。
再拿起一本,李善澤的。
再拿一本,新任都察院左禦史曹旭。
再來一本,周雄。
他就說三品以上的大員怎麼不發聲,原來都站在了秦爽這一邊。
“胡尚書是,眉頭卻逐漸皺了起來。
“秦爽的號召力還很強嘛,世家子弟、寒門子弟、清流都在為他說話,難怪他敢肆無忌憚地殺人呢。”
聽到這話之後,朱芳腦子裡再次迷惑起來。
“下旨,對胡佑欽妄議朝政進行申斥,扣罰半年俸祿。”
“是。”
朱芳這下子可是看不透陛下了。
他怎麼雙方誰的人都罵?
這到底想要站在哪一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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