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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詠靈看著這個奏摺,眉頭緊鎖了起來。
“他這是要做什麼?垂死掙紮?死前想要把該得罪的都得罪完?”
胡佑欽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不像是秦爽的作風。
他平時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
這次連殺五軍都護府兩人,完全像是衝動之下的所作所為。
隻是為什麼要上書分解五軍都護府?
目的是什麼?
“現在誰最希望分解五軍都護府?”
胡佑欽一邊思考著,一邊說道。
“文官。”
胡詠靈想都冇想就說道。
文官群體早就看這個龐然大物不滿意,老早就想要把兵權收歸兵部。但因為陛下的阻止,一直未能實現。
現在秦爽這個做法,很明顯是得文官之心。
“文官群體肯定會支援他。”
胡佑欽似乎想明白了什麼,說道:“武將群體也會支援他,冇了五軍都護府在他們頭上,他們便可以直接受皇上指揮,地位也算是上升了一截。”
“因為秦爽的這首詩,清流、讀書人也會站在他的一方。”
胡詠靈聽完之後,暗暗心驚。
“也就是說,這件事秦爽幾乎得到了所有官場的支援?”
她原本的想法是,秦爽當街殺了朝廷命官,肯定會被大家群起而攻之。
甚至打算直接要他的小命。
但是,經過他這麼一操作,整個事情的方向好像變了。
現在攻擊秦爽,也就是攻擊他上得摺子,也就是反對裁撤五軍都護府。
相對於裁撤掉五軍都護府這個龐然大物,殺了蘧崑崙好像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
“陛下說不準也支援。”
胡佑欽說道。
“怎麼可能?”
聽到胡佑欽的話之後,胡詠靈一副吃驚地表情,對著他說道:“陛下都已經下令放過蘧崑崙。秦爽現在的做法就是抗旨,抗旨可是大罪,陛下怎麼可能支援他。”
胡佑欽卻搖搖頭。
“陛下支援蘧崑崙是做給外界看的,讓外界知道,其實他依然很看重蘧家。從而凝聚江南勢力和江北世家抗衡。”
“但你仔細想想,蘧崑崙謀殺皇子,真的能那麼輕輕鬆鬆被原諒嗎?秦爽這麼做,其實解決了陛下的大麻煩。”
“現在這個局麵,既展現了陛下對蘧家的看重,又把兩個罪魁禍首殺了。可以說,兩全其美。”
“現在最麻煩的事情是,蘧崑崙已死,五軍都護府無人主持大局。本來就人心惶惶,如果再去拆分五軍都護府,怕是引發更大的亂子。”
“所以,現在的核心就兩件事。第一、如何讓五軍都護府穩住不亂。第二、得做一場豪賭。”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之中閃過一抹光芒。
“什麼豪賭?”
胡詠靈也是不解地看著他說道:“賭注是什麼?”
“賭陛下內心真正的想法。”
胡佑欽看著她說道:“賭注便是胡家的未來。若是賭對了,胡家還能繼續享受皇上恩寵。若是賭錯了,胡家可能便要逐漸被邊緣化。”
胡詠靈聽不太懂。
“為什麼?”
“因為,胡家這次必須站隊。”
胡佑欽對著她說道。在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上麵,他可以明哲保身。但在這種涉及到朝廷局勢的事情上麵。
他得站好位。
胡家和世家大族不同,之所以有現在的位置,全靠著陛下的恩寵。
所以,他必須得和陛下站在同一個立場。
但他又不知道陛下真正的想法,所以隻能猜。猜對了,胡家恩寵不斷,繼續享受榮華富貴。
猜錯了,那便要忍受皇上的怒火。
“給我研磨,我要第一個上書。”
胡佑欽這個時候,站起來對著胡詠靈說道:“保秦爽。”
胡詠靈知道,父親上書,那麼寒門出身的那些官員也會上書保他。
……
崔家。
崔寧萱跪在崔瑾麵前,對著他央求道:“父親,還請您救秦爽。”
她聽說了秦爽的事情之後,便知道這件事很難善了。
“不能救。”
崔甯浩卻在旁邊激動地說道:“這傢夥當街殺朝廷二品大員,還敢抗旨。這是必死局麵,咱們救他隻會把自己搭進去。”
“父親,您隻要願意救他,我今後便聽您的話。”
她淚眼婆娑地說道:“您讓我嫁誰,我便嫁誰。絕對不再鬨脾氣。”
“我會上書。”
崔瑾這個時候抬頭,對著崔寧萱說道:“保秦爽。你要記著自己的話。”
他之所以願意救秦爽可不是為了崔寧萱。
她對於他的決策幾乎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之所以願意救秦爽,隻是因為他提出的分解五軍都護府對他們世家大族有利。
隻要冇了五軍都護府,北方六鎮的自主權便會大增,崔家和北方六鎮關係密切。
到時候能夠得到更多的利益。
不過,她女兒既然提出了這個要求,他便正好順水推舟。
……
仙柏觀。
李若晴聽到這個訊息之後,整個人都驚呆了。
秦爽抗旨,當街殺了蘧崑崙。
她雖然不關注朝堂情況,但也知道這是掉腦袋的大罪。
當天,她也顧不得什麼太子的要求,急匆匆地便朝著家裡麵跑去。
“父親,您一定要救他。”
李若晴對著李善澤說道:“他救過我的命,一定要保他。”
“哎,他犯得是大罪。”
李善澤也是頗為無奈,“這種事情,我也不方便上書。況且,家主之前已經派人來通知,等待家族的決定。”
麵對這種大事的時候,一般世家大族都會共同行動。
作為隴西李氏的一支,李善澤也不能例外。
他必須得遵循這一規則。
大家如果要參秦爽,他也不能例外。若是,大家要保秦爽,他也得一起保。
“不過,我已經把我的想法告知家族。我的話,多少還是有些分量的。”李善澤安慰李若晴道:“但,家族若是要參秦爽,我最多隻能做到不參與。”
這是冇有辦法的事情。
兩人當天便在大堂之中坐著等待家族傳來的訊息。
大概傍晚時分,一個男子急匆匆地跑來。
“三叔。”
年輕男子對著李善澤施禮。
“家族什麼態度?”
李善澤趕緊問道。
李若晴在旁邊站著,緊張地雙手都絞得發白。
男子抬頭,看著李善澤,十分鄭重地說出一個字。
“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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