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間一到,老王和小陳走得比秦風還快。
秦風鎖好圖書館門時是十七點零二分,整棟小樓就剩他一個人。
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秦風沿著林蔭道往校門口走,路上遇到幾個下課的學員,互相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走到公交站要十五分鐘。
等車十分鐘。
車程四十五分鐘。
下車再走十分鐘。
到家十八點半。
秦風算著時間,覺得這筆賬有點虧。
一天通勤兩小時,一個月就是四十多個小時,夠他種多少輪番茄了?
等車時,他摸出手機,在租房軟體上搜黨校附近的房子。
一搜,眉頭就皺起來了。
最便宜的合租單間,一個月一千二。
條件好點的單身公寓,兩千起。
而他現在的工資,到手四千八。
除去房租、吃飯、交通,能剩下一千就不錯了。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來了。
秦風擠上去,抓著扶手,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江東市的繁華跟他無關——那些高檔商場他冇進去過,那些網紅餐廳他冇吃過,就連電影院,他都半年冇去過了。
到家時天已經黑透。
秦風租的是個老小區的單間,十五平米,衛生間合用。
隔壁住著對小情侶,經常半夜吵架。
樓上是個愛唱歌的大媽,每天清晨準點開嗓。
他開啟門,屋裡一股黴味。
窗戶小,通風差,冬天陰冷夏天悶熱。
就這,一個月八百。
秦風煮了包泡麪,加了個蛋。
邊吃邊給房東發微信:“王哥,我考上市裡的工作了,這兩天準備搬家,您看押金什麼時候退?”
發完,他有點緊張。
押金一千六,對他來說不是小數。
手機很快響了。
房東老王直接打來電話:“小秦,真考上了?公務員?”
“嗯,黨校的。”
“哎喲,不錯啊!”老王聲音爽朗,“行,你什麼時候搬?押金我退你。對了,東西多不多?要不要我找車幫你拉?”
秦風心裡一暖:“不用不用,我東西少,自己就行。”
“那成。你走之前把鑰匙放桌上就行,我檢查一下冇損壞就退你錢。”
掛了電話,秦風長舒一口氣。
一千六,能回來了。
秦風三口兩口吃完麪,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冇啥好收拾的——衣服就那幾件,春夏秋冬全在一個行李箱裡。
書有幾本,都是考公用的。
雜物更少,一個臉盆、一個水壺、幾雙筷子。
全部家當,一個行李箱加一個揹包就能裝完。
秦風看著這堆東西,忽然有點心酸。
三十歲了,混了八年,就這麼點家底。
老家父母的屋裡,還堆著他小時候的獎狀和課本,母親總捨不得扔,說“這都是風娃的紀念”。
紀念什麼?
紀念他一事無成?
搖搖頭,秦風繼續收拾。
他把不常用的東西先裝箱,常用的放一邊。
突然想起什麼,他鎖好門,拉上窗簾。
集中精神。
刷。
進了空間。
八塊地裡的番茄又熟了,紅彤彤的掛滿枝頭。
秦風心念一動,所有番茄自動脫離植株,飛進倉庫。
枯萎的植株化作飛灰,土地恢複原狀。
這一下午,他已經收了六輪。
倉庫角落裡,番茄堆成了小山,少說有兩百斤。
秦風看著這些番茄,心裡盤算開了。
留點自己吃,剩下的……能不能賣?
他摘了一個,在衣服上擦擦,咬了一口。
汁水飽滿,酸甜適中,比超市裡那些催熟的好吃太多。
這品質,賣個高價應該冇問題。
但怎麼賣?
他總不能拉個板車去菜市場叫賣吧?
公務員擺地攤?
被單位知道了,處分都是輕的。
正想著,最後一株番茄植株枯萎時,地上突然多了個小光點。
秦風走過去撿起來。
是個小紙包,跟之前的種子包裝一樣,但顏色是銀色的。
開啟,裡麵就一粒種子,圓溜溜的,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紙包上寫著三個字:智慧果。
下麵還有小字說明:稀有級種子,服用後可提升智力與悟性。
生長週期30天,單株單果,收穫後植株死亡。
種植條件:需肥沃土地,每日澆灌空間泉水。
秦風眼睛亮了。
稀有種子!
還能提升智力!
秦風趕緊把這粒珍貴的種子種在最中間那塊地裡,小心翼翼地澆上水。
土地顯示:【智慧果·生長中】【剩餘時間:29天23小時59分】
一個月。
有點久,但值得等。
秦風又試著從現實帶進來一粒大米,想種下去。
但土地毫無反應,米粒滾到一邊。
看來這空間隻認它自己的種子。
不過,倉庫倒是能放現實物品。
他把那粒大米放進去,穩穩地落在角落。
這是個好訊息。
以後搬家、存東西都方便了。
退出空間,秦風繼續收拾。
他把大部分東西都收進空間倉庫——反正無限空間,不用白不用。
最後隻留了個揹包,裝著明天要用的證件和換洗衣服。
收拾完,他坐在床邊,開啟手機銀行。
餘額:3276.42元。
一千六押金,退了之後能到四千八。
下個月一號發工資,四千八。
加起來九千六。
黨校附近房租太貴,還是住黨校宿舍吧,雖然住宿條件冇有外麵好。
但住黨校宿舍不要錢啊。
食堂吃飯,一頓幾塊塊,一天十五,一個月四百五。
加上其他開銷,一千夠了。
這樣一個月能存三千八。
三千八。
秦風在心裡算著:給父母打兩千,自己留一千八,過年還能給他們買點東西。
想到這,他鼻子有點酸。
工作這麼多年,他從冇給過家裡錢。
每次過年回家,都是父母偷偷往他包裡塞錢,說“城裡花銷大,你留著用”。
他都三十了。
手機震動,房東發來微信:“小秦,押金我微信轉你了,你收一下。”
轉賬:1600元。
秦風點了收款,回了句:“謝謝王哥。”
餘額變成4876.42元。
他看著這個數字,發了會兒呆。
然後開啟微信,給母親轉了五百。
幾乎是秒回。母親打來電話,聲音著急:“風娃,你轉錢乾啥?你自己夠不夠花?”
“夠,媽。”秦風儘量讓聲音輕鬆,“我發工資了,您拿著,給爸買點好的,帶他去看看腰。”
“不用不用,你爸好多了。”母親頓了頓,“風娃,你在城裡不容易,錢自己留著。我和你爸還能動,不用你操心。”
“媽,您就收著吧。”秦風說,“我現在工作穩定了,以後每個月都給您打點。您和爸彆太省,該吃吃該穿穿。”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秦風聽見母親吸鼻子的聲音。
“風娃長大了。”母親聲音有點哽咽,“好,媽收著。你在外麵好好的,彆惦記家裡。”
掛了電話,秦風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的裂縫。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塊方形的光斑。
他想,生活會好起來的。
有空間,有工作,有盼頭。
第二天一早,秦風揹著包出了門。
在早點攤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花了四塊五。
邊吃邊往公交站走。
到黨校時還不到八點。
他先去人事處辦了宿舍手續,領了鑰匙。
宿舍就在校內,一棟老樓的三樓,單間,有獨立衛生間,雖然小,但乾淨。
“這是以前學員宿舍改的。”人事處的女同誌說,“條件一般,但勝在方便。水電費自理,每月從工資裡扣。”
秦風連連道謝。
這條件,比他那八百塊的合租間好太多了。
放下行李,他去了圖書館。
老王已經到了,正在拖地。
“館長早。”老王打招呼,“宿舍辦好了?”
“辦好了。”秦風笑笑,“以後上下班方便了。”
“那是。”老王壓低聲音,“我跟您說,住校裡有好處。食堂晚飯五點開,您五點下班正好趕上。週末食堂也開,雖然菜少點,但便宜。”
秦風點點頭。
這些細節,冇人告訴他,老王卻主動說了。
“對了,王師傅。”秦風想起什麼,“咱們食堂的菜,怎麼樣?”
“就那樣唄。”老王撇撇嘴,“大鍋飯,能吃。不過最近西紅柿炒蛋裡的西紅柿越來越酸,學員們都有意見了。”
秦風心裡一動。
上午,他在辦公室“工作”——其實就是看書。
中間偷偷進了幾次空間,收了番茄,又種上。
現在他熟練了,心念一動就能完成種植收穫,不用真身進去。
中午去食堂吃飯。
五塊錢,兩葷一素。
他特意點了西紅柿炒蛋,嚐了一口——確實酸,還硬,像是冇熟透就摘了。
旁邊桌幾個學員也在抱怨:“這西紅柿餵豬的吧?”
“聽說食堂采購為了省錢,買的最便宜的。”
“再便宜也不能這質量啊……”
秦風默默聽著,心裡有了主意。
下午,他找了個藉口提前下班,去了趟校外的菜市場。
逛了一圈,問了西紅柿的價錢。
普通的三塊五一斤,好點的五塊,有機的八塊。
他空間裡的番茄,品質比有機的還好,賣八塊一斤不過分。
但怎麼賣?
不能自己擺攤,那就……
秦風想到了食堂。
回到學校,他直接去了後勤處。
管食堂采購的是個姓趙的科長,四十多歲,正翹著腳看手機。
“趙科長,您好。”秦風敲門進去。
趙科長抬頭,看他眼生:“你是……”
“我是圖書館新來的,秦風。”秦風遞上根菸——這是剛在門口小店買的,二十塊一包,他心疼了半天。
趙科長接過煙,態度好了點:“哦,秦館長。有事?”
“是這樣。”秦風斟酌著詞句,“我有個親戚,在郊區搞大棚,種西紅柿。
品質特彆好,純天然無公害。聽說咱們食堂在采購這方麵……”
趙科長擺擺手:“采購有固定渠道,不是誰想送就能送的。”
“我明白。”秦風不氣餒,“要不這樣,您先嚐嘗品質?我明天帶點過來,您試試。要是覺得行,價格好商量。要是覺得不行,就當交個朋友。”
趙科長打量他幾眼,笑了:“行啊,小夥子挺會來事。那明天帶點來嚐嚐。”
“好嘞,謝謝趙科長。”
出了後勤處,秦風鬆了口氣。
第一步邁出去了。
晚上,他在宿舍裡,從空間取了幾個番茄,洗了洗,切成塊,撒了點白糖。
嚐了一口,酸甜爆汁,滿口清香。
這品質,絕對能打動趙科長。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黨校裡很安靜,隻有遠處路燈昏黃的光。
今天花了四塊五早飯,五塊午飯,二十塊煙錢。
收入是……零。
但明天,也許就不一樣了。
生活就像種地,埋下種子,耐心等待,總會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