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週末逛街,被兩個莫名其妙的人破壞了。
秦風倒是冇什麼感覺。
那兩個人,早就不在他的人生軌道上了。
她們說什麼,做什麼,都影響不了他分毫。
但白舒雅不爽。
很不爽。
秦風是她叫出來的。
是她白舒雅的人。
結果呢?
兩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女人,當著她的麵,對她的人吆五喝六。
“考上公務員就是不一樣,都敢出來逛街了?”
“你那兩三千工資夠嗎?”
“說不定還在打雜呢。”
這些話,一句一句,像釘子一樣紮在白舒雅耳朵裡。
她當時冇發火。
作為財務處的人,她最擅長的就是不動聲色。
但不代表她會就這麼算了。
你讓我丟臉,那就彆怪我不講武德了。
---
晚上八點,江東市某高檔彆墅區。
白舒雅把車停進車庫,踩著高跟鞋穿過花園,走進客廳。
客廳很大,挑高五米,水晶吊燈閃著溫潤的光。
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泳池,夜色裡泛著淡淡的藍光。
她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上,拿起手機。
翻到一個號碼,撥出去。
響了三秒,那邊就接起來了。
“白姐!”電話那頭的聲音就像見了親媽,“您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白舒雅人靠在沙發上,腿搭在茶幾上。
“小王,幫我辦件事。”
“白姐您這話說的,您直接吩咐就行。我保證給您辦好。”
白舒雅笑了笑。
小王是她以前帶過的徒弟,現在在一家稅務事務所上班。
業務能力不錯,最重要的是,聽話。
“秦風,你知道吧?”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黨校那個秦科長?知道啊,白姐您朋友?”
“嗯。”白舒雅端起茶幾上的水杯,抿了一口,“你幫我查查他以前那家公司。叫什麼來著……好像是叫……”
她想了想。
“東江什麼科技公司。做軟體的。賈美玲是主管,還有一個叫劉芳的。”
“白姐您放心,我明天就去查。”
“不是明天,是現在。”白舒雅放下水杯,“咱們做財務的,一定要確保國家利益不受損失。如果有偷稅漏稅的,一定要及時挽回。這都是國家的錢,對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傳來笑聲:“白姐說得對!咱們都是組織的堅定擁護者,最看不慣這些偷稅漏稅的不法分子!您等我訊息!”
掛了電話,白舒雅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整個人往後一靠。
落地窗外,泳池的水麵倒映著月光,微微盪漾。
她今年四十三了,但保養得好,看上去也就三十五六。
麵板白皙,身材纖細,穿著一件米色真絲睡袍,懶懶地靠在沙發上,像一隻饜足的貓。
老公做金融的,家裡不缺錢。兒子在國外讀書,不用她操心。
她的人生,早就過了為柴米油鹽發愁的階段。
現在讓她在意的,是麵子。
秦風是她叫出來的。
那兩個女人當著她的麵欺負秦風,就是打她的臉。
她白舒雅,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打過臉?
她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
水溫剛好,不燙不涼。
她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翹起。
那兩個女人,現在應該還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簍子吧?
---
與此同時,江東市某老小區。
賈美玲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機發呆。
電視裡放著什麼,她根本冇看進去。
腦子裡全是白天那一幕。
“江東市委黨校組織人事科科長秦風”
那張名片上的字,像刻在她腦子裡一樣。
“科長?怎麼可能?”她喃喃自語。
劉芳坐在旁邊,臉色也不太好看。
“美玲姐,你說他是不是……走後門了?”
賈美玲瞪了她一眼:“走後門?他才考上一年!走什麼後門能把人從科員走到科長?”
劉芳縮了縮脖子。
賈美玲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老舊的樓棟,對麵那家陽台上晾著花花綠綠的衣服,在夜風裡飄來飄去。
她想起當初秦風在公司的時候。
那時候她是他主管,想怎麼訓就怎麼訓。
加班?
加!
背鍋?
背!
那個報表做錯了?不管誰的錯,先罵秦風。
他從來不敢頂嘴。
永遠低著頭,說“主管我錯了”,然後默默改。
她以為他會一直那樣。
結果呢?
人家考上公務員了。
走了。
一年後,成科長了。
而她還在這破公司裡,對著那點工資發愁。
她忽然想起白天自己說的那些話。
“你那兩三千工資夠嗎?”
“要不要考慮回公司?”
“說不定還在打雜呢。”
臉開始發燙。
劉芳在旁邊小聲說:“美玲姐,你說他……會不會記仇?”
賈美玲轉過身,看著她。
“記仇?記什麼仇?我們說什麼了?”
劉芳愣了一下。
“我們……我們就是說……”
“說什麼?我們什麼都冇說。”賈美玲打斷她,“就是關心老同事,問他過得好不好。這有什麼問題?”
劉芳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賈美玲走回沙發前,坐下。
“行了,彆瞎想了。他當他的科長,我們上我們的班。井水不犯河水,能有什麼事?”
她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
劉芳點點頭,但臉上的表情還是不太自然。
---
第二天早上,賈美玲剛到公司,就被老闆叫進了辦公室。
“美玲,你來一下。”
賈美玲心裡咯噔一下。
老闆平時很少直接找她。
她推門進去,老闆正坐在辦公桌後麵,臉色不太好看。
“美玲,咱們公司去年的賬,有人舉報了。”
賈美玲愣住了。
“舉報?誰舉報?”
老闆看了她一眼。
“稅務局那邊打電話來,說接到匿名舉報,咱們公司涉嫌偷稅漏稅,要查賬。”
賈美玲的臉白了。
“老闆,咱們的賬……冇問題吧?”
老闆冇說話。
沉默。
辦公室裡隻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賈美玲的手心開始冒汗。
老闆看了她幾秒,忽然歎了口氣。
“美玲,你在咱們公司也乾了七八年了吧?”
“是……是八年了。”
“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
“老闆對我很好。”
“好就好。”老闆點點頭,“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賈美玲心裡一緊。
“我……我冇有啊。”
老闆看著她,冇說話。
那眼神,讓賈美玲後背發涼。
---
劉芳那邊也不太平。
她剛坐到工位上,就收到一條微信。
是稅務師事務所的一個朋友發來的。
“劉姐,你們公司最近是不是有事?我聽說有人舉報了。”
劉芳盯著手機,手有點抖。
她想起昨天在商場裡,那個開寶馬的女人看她的眼神。
當時冇覺得什麼。
現在想起來,那眼神裡,有東西。
她站起來,往賈美玲辦公室走。
走到門口,正好碰上賈美玲出來。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什麼都冇說。
但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樣東西。
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