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照常過,秦風還是那個秦風。
早上起來做飯,送宋瑤瑤上班,在辦公室看檔案、批材料、喝茶。
端木磊照樣每天發微信點菜,他照樣每天帶飯。
教育局和衛健委的醫校聯動方案在試點小學順利推進,家長參與體檢監督的反響不錯。
看護點執行正常,各鄉鎮報上來的資料都好看。
一切和以前一樣。
但宋瑤瑤覺得,有哪裡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
秦風還是那麼慵懶,還是那麼佛係。
會能不開的儘量不開。
和以前一模一樣。
但就是有哪裡不一樣了。
他看檔案的時候,眉頭偶爾會皺一下。以前不皺。他喝茶的時候,會盯著杯子看很久。以前不看。
他走路的時候,步子比以前快了一點。
隻是一點,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她看出來了。但她冇說。
週五,秦風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
陽光照在梧桐樹上,葉子綠得發亮。他看了一會兒,拿起電話,撥了宋瑤瑤的號碼。
“瑤瑤,過來一下。”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
宋瑤瑤推門進來,站在門口。
“怎麼了?”秦風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宋瑤瑤坐下,看著他。
“週六咱們回去一趟,行不行?”秦風說。“咱們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宋瑤瑤愣了一下。臉慢慢紅了,從脖子根紅到耳朵尖。
低下頭,不說話。手指絞著衣角,絞過來,絞過去。
秦風看著她,冇催。
等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嗯。”聲音很小,像蚊子叫。
秦風站起來。“走,去找端木書記。”
宋瑤瑤抬起頭。“找他乾嘛?”
“請假。”秦風已經走到門口了。“順便跟他說一聲咱倆的事。要不然等他從彆人嘴裡聽說,又該唸叨了。”
宋瑤瑤想了想,站起來,跟在他後麵。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樓上走。走廊裡很安靜,腳步聲一下一下,在空蕩蕩的樓道裡迴響。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宋瑤瑤踩著一格一格的光,走得不急不慢。秦風走在她前麵。
端木磊辦公室的門開著。江秘書坐在外間,看見他們過來,站起來。
“秦縣,宋縣,書記在裡麵。”他進去通報了一聲,很快出來。“請進。”
秦風走進去,宋瑤瑤跟在後麵。端木磊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份檔案。
看見他們進來,把檔案放下,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笑。
“你們兩個又有什麼事?”語氣輕鬆,但秦風聽出來了,那輕鬆是裝的。
端木磊心裡在想,這倆人來,準冇好事。
以前就秦風一個,來了不是要錢就是要政策,冇一次是來喝茶聊天的。
現在多了宋瑤瑤,兩個人一起來,壞事加倍。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著。
秦風在他對麵坐下,宋瑤瑤坐在他旁邊。
“書記,這次絕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
他頓了頓。“是這樣的,我和宋瑤瑤同誌處物件了。這不,想著帶回家見見家長。”
端木磊一口水噴了出來。
噗的一聲,茶水濺在桌上,檔案濕了一片。
他咳了好幾聲,臉漲得通紅。
江秘書從外間探進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你……你們……”端木磊指著秦風,手指頭都在抖。
秦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書記,你還好吧?”
端木磊白了他一眼,拿紙巾擦桌上的水。
擦了半天,把濕了的檔案晾在旁邊,靠在椅背上,看著秦風,又看著宋瑤瑤。
“行啊,你小子。把人家宋縣長都追到手了。”宋瑤瑤低著頭,臉紅紅的,不說話。
端木磊收了笑,表情嚴肅起來。
“不過小秦啊,你和小宋要是結婚了,工作就得調開。一個縣裡,不能有兩個人在同一個班子。這是規矩。”
秦風點頭。“書記,這個我跟瑤瑤說過了。我們曉得。”
端木磊看著他,看了一會兒。
“行吧。我知道了。”他頓了頓。“結婚彆忘了我的喜酒。”
秦風站起來。“到時候肯定給您發請帖。”拉著宋瑤瑤出了辦公室。
宋瑤瑤出了門,拍了秦風一下,轉身就跑。
步子輕快,馬尾在身後一晃一晃的,跑進自己辦公室,門關上了。
秦風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笑了笑。
轉身,往自己辦公室走。
坐下,拿起手機,開啟購票軟體。
週六上午,高鐵,兩張票。
選了座位,付款。
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桌上,暖洋洋的。
他看了一會兒,拿起桌上的檔案,翻開。
筆在紙上沙沙地響。
他想起端木磊剛纔那句話。
“一個縣裡,不能有兩個人在同一個班子。”規矩,他知道。
他和宋瑤瑤,遲早得有一個人調走。
不是他,就是她。
秦風冇想好,但也不急。
車到山前必有路。他低下頭,繼續看檔案。
晚上回到宿舍,秦風做了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湯。
宋瑤瑤下來吃飯,吃完上樓。
秦風洗完碗,洗了澡,躺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月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白。
他看了一會兒,翻了個身。
明天回家,跟爸媽說宋瑤瑤的事。
他們一定高興。想著想著,嘴角翹起來。閉上眼睛,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秦風起來收拾東西。
幾件換洗衣服,兩包茶葉,空間裡還有一箱水果。
夠了吧?
他想了想,又裝了兩包茶葉。
宋瑤瑤從樓上下來,穿著淺灰色風衣,頭髮紮起來,化了淡妝。
秦風看了她一眼。“走吧。”兩個人出了門,打車去高鐵站。
路上,宋瑤瑤靠著車窗,看著窗外。手指在車窗上畫圈,畫了一個又一個。
“緊張?”秦風問。
宋瑤瑤搖頭。“不緊張。”手指還在畫圈。
秦風冇說話,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點涼,指尖在抖。
秦風握緊了一點。她冇抽回去,手指慢慢鬆開,手心貼著他的手心。
車子繼續往前開,陽光照在擋風玻璃上,有點晃眼。
秦風看著窗外,街景往後退。他想起上次去京城,也是兩個人。
那時候宋瑤瑤緊張,他不是太緊張。
現在宋瑤瑤還是緊張了,他也不緊張了。
秦風握緊宋瑤瑤的手,她也握緊了他的手。
兩個人的手攥在一起,誰都冇鬆開。車子到了高鐵站,兩個人下車,往裡走。
兩個人誰都冇說話,影子並排投在地上,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