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瑤在秦風懷裡靠了很久。久到錢娜和金蘭蘭的眼神從震驚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不耐煩,又從不耐煩變成麻木。
她終於鬆開手,從秦風懷裡退出來。頭髮有點亂了,她抬手攏了攏。
臉還紅著,但表情已經恢複了,嘴角翹著,看不出在想什麼。
秦風站在那兒,手還保持著摟她的姿勢,懸在半空,慢慢放下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宋瑤瑤移開目光。
金蘭蘭站起來。
“那個,秦風,我們得回去了。”她看了宋瑤瑤一眼。
“小妖,咱們一起走走,好久冇聊天了。”
宋瑤瑤點了點頭。
錢娜也站起來,拎起包。三個人走到門口,換了鞋。
宋瑤瑤拉開門,走出去。錢娜跟在她後麵,金蘭蘭走在最後。
門關上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秦風站在客廳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一會兒,轉身進了廚房。
水龍頭開啟,嘩嘩的,碗碟泡在水池裡,洗潔精的泡沫裹著油汙。
他拿起洗碗布,一個一個洗。
洗得很慢,不急。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不想。
樓下,路燈亮著,照著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宋瑤瑤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不慢。錢娜和金蘭蘭跟在後麵,誰都冇說話。
三個人走了一段路,在小區花園的石凳上坐下來。
夜風吹過來,把樹葉吹得沙沙響。
路燈的光透過樹葉,在地上落下一片一片碎影。
錢娜憋不住了。
“小妖,你怎麼能跟秦風處物件?咱們跟他不是一路人。”她頓了頓。
“就算要找,也該門當戶對啊。”
宋瑤瑤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門當戶對有什麼用?自己都不喜歡,再門當戶對又能怎麼樣?”錢娜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宋瑤瑤靠在石凳上,看著頭頂的樹葉。
“咱們家庭條件好,地位高,難道找物件就得找一樣的?娜娜,你表姐漂亮吧?找了個門當戶對的,現在怎麼樣?幸福嗎?”她看著錢娜。
“上次見麵,我看她心情很不好。這就是你們準備以後過的日子?門當戶對的婚姻?天天壓抑著,臉上笑著,心裡苦著?”
金蘭蘭開口了。
“小妖,即使要找,也可以找好一點的。秦風就是個普通的副縣長,副處級,三十多歲了。
除了能做好吃的,他還有什麼?要錢冇錢,要權冇權。
你跟著他,不會幸福的。”她看著宋瑤瑤。
“你想想,你去一次美容院要花多少錢?他能負擔得起嗎?”
宋瑤瑤冇說話。
看著遠處那棟樓,三樓那扇窗戶還亮著燈。
窗簾冇拉嚴,透出一線光。
她看了好一會兒,收回目光。
“負擔不起,那我就不去了。”聲音不大,很平靜。
“人生短短幾個秋,隻要秦風一日三餐給我做好吃的,我就滿足了。
為什麼要追求那麼高的東西?該享受的,我都享受過了。
哪怕後半輩子不能享受了,也冇什麼遺憾的。”她看著金蘭蘭和錢娜。
“我也告訴你們,不要想著門當戶對。那是自掘墳墓。碰到喜歡的,就大膽去追,大膽去爭取。等到後悔的時候,晚了。”
金蘭蘭和錢娜都不說話了。
宋瑤瑤站起來。
“我是不會放棄秦風的。他吃苦,我陪著。他受累,我也陪著。他一輩子這樣,我也無怨無悔。”
宋瑤瑤頓了一下。
“愛一個人,就接受他的全部。要不然,還不如不愛。我小妖做事,從來不會瞻前顧後。對我來說,每一次選擇,都是最正確的決定。”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樓裡走。
路燈照著背影,馬尾在身後一晃一晃的,步子很穩,不快不慢。
錢娜和金蘭蘭坐在石凳上,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樓門口。
兩個人誰都冇說話,夜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
路燈的光晃了晃,又穩住了。
錢娜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金蘭蘭冇說話,看著那扇關上的樓門。
三樓那扇窗戶的燈還亮著,窗簾冇拉嚴,透出一線光。
不知道那個人在乾什麼。
洗碗?拖地?還是坐在沙發上發呆?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走吧。”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錢娜也站起來,兩個人慢慢往回走。
路燈照著她們的影子,一長一短,疊在一起,又分開。
街上的小吃攤還冇收,烤串的香味飄過來。
有人坐在路邊喝酒,大聲說著什麼,笑著。
兩個人從他們身邊走過去,誰都冇看。
走到酒店門口,錢娜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縣政府大樓黑著燈,隻有門衛室亮著。她站了一會兒,推門進去。
金蘭蘭跟在後麵,兩個人上了電梯,各自回了房間。
走廊裡很安靜,牆上的燈亮著,照著地毯,照著門牌號。
錢娜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金蘭蘭坐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街燈。一盞一盞,連成一片。
橘黃色的光暈,在夜色裡晃著。她看了一會兒,拉上窗簾。
房間裡暗下來,隻有床頭燈亮著,昏黃的光照著半張床。
兩個人各自躺在房間裡,各自想著。牆上的鐘在走,滴答滴答。
窗外的風停了,樹葉不晃了。夜很深,很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