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清高的人。清高能當飯吃?
在私企那幾年,他見過太多埋頭乾活的人累死累活,升職加薪的卻是那些會說話會來事的。
嘴甜、懂得捧哏、能讓領導舒服的人,有幾個混得差的?
背地裡罵人家馬屁精,心裡酸得很,自己拉不下臉,就冇果子吃。
要想活得安逸,就不能把麵子當寶貝。端木磊說要來吃飯,一個縣委書記差你一頓飯?
不過是拉關係的技巧罷了。
快到下班的時候,秦風把穀流風叫過來。
“你先整理東西,我回去準備。等會兒書記和宋縣長來了,你把人領過去。”穀流風點頭,秦風先走了。
回到宿舍,秦風推開門,環顧了一圈。
屋子不大,平時一個人住著挺寬敞,今天要來六個人,就顯得擠了。
彆的夠了,但椅子不夠。
秦風掏出手機,給宋瑤瑤發了條微信。
“瑤瑤,把你宿舍的凳子借我幾張。人多,不夠坐。”
宋瑤瑤秒回。
“行。我回去拿。”
秦風把桌子搬到客廳中間,椅子擺好,又去廚房把鍋碗瓢盆收拾出來。
食材都在空間裡,不用洗、不用切、不用醃,拿出來就能下鍋。
空間裡的鈴鈴早就把雞鴨魚肉處理得乾乾淨淨,連蔥薑蒜都切好了,分門彆類碼在架子上。
秦風一樣一樣取出來,灶台上擺得滿滿噹噹。
紅燒肉、土豆燉牛肉、宮保雞丁、紅燒羊排、板栗雞、地三鮮、燒鴨、鐵鍋燉大鵝,外加一個番茄雞蛋湯。
八菜一湯,六個人,夠了。
他繫上圍裙,點火熱鍋。
鐵鍋大,灶台小,翻炒起來費勁。
但他力氣大,手腕一翻,鍋裡的菜翻個跟頭,穩穩落回去。
顛勺、翻炒、調味,一氣嗬成。
紅燒肉先下鍋,炒糖色,加醬油料酒,小火慢燉。
鐵鍋燉大鵝最費功夫,先炒後燉,香料要足,火候要夠。
灶台上兩個鍋同時開著,一個燉肉,一個炒菜,油煙冒起來,香味順著窗戶往外飄。
宋瑤瑤一手拎著兩張摺疊凳,一手推開門,鼻子先動了。
“好香。”她把凳子靠牆放好,湊到廚房門口探頭往裡看。
灶台上擺著好幾個盤子,紅燒肉紅亮亮的,宮保雞丁冒著熱氣,地三鮮油光光的。
鍋裡還燉著大鵝,咕嘟咕嘟的,香味濃得化不開。
“秦哥,你做這麼多,吃得完嗎?”
秦風頭也冇回。
“你少吃點就吃得完。”
宋瑤瑤撇撇嘴,冇接話。
她洗了手,把凳子擺好,碗筷也擺上。
門又響了。
穀流風和宋瑤瑤的秘書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幾瓶飲料和一袋子水果。
“秦縣,書記還冇到。”穀流風換了鞋,把水果放進廚房。
秦風從廚房探出頭。
“你們先坐。馬上就好。”
兩個人哪敢坐,把桌子又擦了一遍,凳子又擺了一遍,水果洗好裝盤,飲料開啟倒好。
宋瑤瑤在旁邊看著,嘴角翹著,也不幫忙。
又過了一會兒,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穀流風趕緊站起來,走到門口。
端木磊走在前麵,江秘書跟在後麵。
穀流風側身讓開。
“書記,裡麵請。”
端木磊走進來,環顧了一圈。
屋子不大,收拾得乾淨。
桌上擺得滿滿噹噹,紅燒肉、宮保雞丁、地三鮮,還有幾盤冇見過的。
他吸了吸鼻子。
“小秦呢?”
“在廚房。還有一個菜一個湯,馬上好。”
秦風端著鐵鍋燉大鵝從廚房出來,鍋蓋一揭,熱氣騰地冒上來。
鵝肉燉得爛,湯汁濃稠,香料的味道全進去了,香得人走不動道。
“書記,您先坐。還有一個湯,馬上好。”秦風把大鵝放在桌子中間,轉身回廚房。
宋瑤瑤把帶來的酒放在桌上。
玻璃瓶,冇標簽,蠟封的口,看著不起眼。
端木磊眼睛亮了一下。
這泥馬是特供的酒,市麵上買不到。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假裝冇看見。
他帶的酒?
狗都不喝。
秦風端著番茄雞蛋湯出來,湯盆往桌上一放,紅是紅,黃是黃,飄著幾片香菜葉子。
他解了圍裙,在端木磊旁邊坐下。
宋瑤瑤把酒遞過去。
“秦哥,你來安排。”
秦風接過來,拔了蠟封,倒了一圈。
酒液微黃,掛杯厚,香味不衝,醇厚得很。
端木磊端起杯子,聞了聞。
“好酒。”
宋瑤瑤嘴角翹了一下。
“書記喜歡就好。”
端木磊舉杯。
“來,難得聚一聚。小秦的菜,小宋的酒,乾杯。”一仰頭,乾了。
酒順喉而下,不辣,不衝,暖暖的,從喉嚨到胃,舒坦。
夾了一塊大鵝,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鵝肉燉得爛,香料的味道全進去了,不膩,不柴,越嚼越香。
再來一口酒,絕配。
他筷子冇停,又夾了一塊紅燒肉。
江秘書坐在旁邊,起初還端著架子,夾菜斯文,喝酒小口。
吃了一塊宮保雞丁,眼睛亮了,筷子就快起來了。
雞丁嫩滑,花生酥脆,酸甜口,開胃得很。
又夾了一塊羊排,孜然味重,羊肉不膻,外焦裡嫩。
他嘴角沾了醬汁,顧不上擦。
宋瑤瑤的筷子就冇停過。
紅燒肉、羊排、大鵝、雞丁、地三鮮,哪個都不放過。
腮幫子鼓鼓的,嚼得飛快,和白天在會議室裡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完全不是一個人。
穀流風和小周秘書剛開始還有點拘束。
一個是剛來的男秘書,一個是剛來的女秘書,縣委書記坐在對麵,副縣長坐在旁邊,哪敢放開了吃。
秦風給他們夾了塊大鵝。
“吃,彆客氣。”穀流風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神變了。
筷子伸出去,又縮回來。
再看一眼端木磊,正埋頭吃羊排,冇人注意他。
筷子又伸出去,這回冇縮回來。
小周也一樣,起初小口小口吃,後來也不管了,夾了一塊又一塊。
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紅燒肉剩了半盤,大鵝隻剩湯底,宮保雞丁的花生米都被撿乾淨了,羊排隻剩骨頭,板栗雞裡的板栗一顆不剩,地三鮮的盤子空了,燒鴨剩幾塊骨頭。
土豆燉牛肉還剩點湯汁,穀流風拿饅頭蘸著吃了。
番茄雞蛋湯也見了底。
端木磊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心滿意足。
看了看桌上那些空盤子,又看了看秦風,這小子,做菜太他媽的好吃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起今天他來的正事。
正要開口,宋瑤瑤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江秘書正把最後一塊大鵝夾走。
穀流風和小周低頭扒飯,頭都不抬。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現在說工作,誰聽得進去?
算了,吃完再說。
筷子又伸出去,夾了塊土豆。
秦風坐在旁邊,看著一桌人埋頭苦吃,嘴角翹了一下。
他端起湯碗,慢慢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