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和宋瑤瑤去找左大鬆的時候,左大鬆正在看檔案。
聽完來意,他愣了一下,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他看了一眼秦風,又看了一眼宋瑤瑤。
農業農村局、衛生局、文旅局,都是實權部門。
秦風就這麼讓出來了?他張了張嘴,想問一句“你確定”,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行,我跟縣長彙報一下。”
張天寒那邊更痛快。
他聽完左大鬆的話,連原因都冇問,直接點了頭。
他不在乎誰管什麼,隻要不出亂子就行。
秦風要交,宋瑤瑤要接,那就交,那就接。
反正他落個清閒。
從張天寒辦公室出來,秦風長出了一口氣。
現在手裡隻剩教育局和看護點。
看護點的事已經上了正軌,各鄉鎮都在運營,反饋不錯。
剩下的就是教育局那一攤。把幾個老大難問題解決了,就輕鬆了。
秦風腳步輕快了不少。宋瑤瑤真是個好人,幫他解決了大問題。
要不然那麼多工作,他還不知道要忙成什麼樣。
宋瑤瑤走在後麵。她在想彆的事。
農業農村局、衛生局、文旅局,三塊加起來,檔案能堆成山。
她現在連個秘書都冇有,這些資料全壓自己身上,還不得忙死。
得找個秘書了。
兩個人各想各的,在走廊裡分了手。
下午,政府辦老鄭接到兩個電話。
一個是秦風的,要選秘書。
一個是宋瑤瑤的,也要選秘書。
老鄭掛了電話,愣了好幾秒。
這兩個人,是商量好的嗎?
他不敢怠慢,上次的事他還記著。
秦風那邊要的急,條件也具體。
不在政府辦選,要近一兩年畢業的,男性,文字功底不錯,最好在教育係統工作過。
老鄭翻遍了手裡的人選,最後挑出三個。
一個是縣中學的代課老師,畢業兩年,教語文。
一個在教育局辦公室工作,也是畢業兩年。
還有一個是師範大學剛畢業的,在局裡實習。
秦風看完三份簡曆,選了第一個。
穀流風,二十八歲,東江師範學院畢業,在縣中學當代課老師。
老家不在比川縣,但物件是本地的。簡曆上貼著一張兩寸照片,戴眼鏡,很斯文。
電話打過去,穀流風正在備課。
聽說副縣長要見他,手裡的粉筆掉在地上,撿起來,又掉了。
他請了假,換了身乾淨衣服,騎電動車到縣政府。
站在大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棟灰白色的大樓,手心全是汗。
秦風辦公室的門開著。
穀流風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秦縣長,我是穀流風。”
秦風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
白色襯衫,深色長褲,皮鞋擦得挺亮。
比照片上瘦一點,眼鏡框是黑色的,顯得臉更小了。
“進來坐。”
穀流風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腰挺得很直,手放在膝蓋上。
秦風給他倒了杯水。
“家裡都好吧?”
“都好。”穀流風接過水杯,冇喝。
“父母做什麼的?”
“種地的。在老家,南江那邊。”
秦風點點頭。
“你物件是比川的?”
“對。大學同學,畢業了她回來考了老師,我就跟著過來了。”
“當代課老師,工資不高吧?”
穀流風笑了一下。
“還行。夠生活。”那笑容有點苦,但眼睛冇躲。
秦風冇再問。
“我這裡工作不輕鬆。經常加班,有時候週末也休息不了。你物件那邊,能理解嗎?”
穀流風想了想。
“能。她也是老師,知道工作忙。”
秦風點點頭。
“行。那明天過來上班。先熟悉熟悉環境。”穀流風站起來,鞠了一躬。
走到門口,聽見秦風又說了一句。
“對了,你寫一篇東西給我。關於基層教師素質培養的,字數不限,明天給我。”
穀流風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站在走廊裡,長出一口氣。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在抖。
他握了握拳,又鬆開。
快步下樓,騎上電動車,往學校騎。
腦子裡已經開始構思那篇文章了。
基層教師素質培養,從哪幾個方麵寫?
現狀、問題、對策。他心裡列了個大綱,想著晚上回去查點資料,把資料補上。
宋瑤瑤那邊也很快。
她冇要秦風那樣的條件,隻有一個要求:話少,做事認真。老鄭翻了半天,最後從招商局辦公室調出一個年輕人。
小姑娘,去年剛畢業,在招商局乾了一年,話不多,交給她的活從不拖遝。
宋瑤瑤見了,當場就定了。
下班的時候,秦風和宋瑤瑤在走廊裡碰見了。
宋瑤瑤手裡拎著包,步子輕快。
“秦哥,聽說你秘書也定了?”
秦風點頭。
“嗯。中學的老師。”
宋瑤瑤哦了一聲。
“我那個也行。小姑娘,話不多,看著挺穩當。”兩個人一起下樓。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台階上,一格一格的。
宋瑤瑤走在前麵,秦風走在後麵。
走到大門口,宋瑤瑤停下來,回頭看他。
“秦哥,晚上吃什麼?”
秦風愣了一下。
“食堂。”
宋瑤瑤撇撇嘴。
“食堂有什麼好吃的。”轉身走了,馬尾在身後一晃一晃的。
秦風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晚上,穀流風坐在出租屋裡,對著電腦敲字。
螢幕上是半篇文章,標題寫著“關於基層教師素質培養的幾點思考”。
他寫得很慢,一句話翻來覆去改好幾遍。
物件端了杯水過來,放在桌上。
“緊張?”
穀流風搖頭。
“不緊張。”手在鍵盤上敲著,又刪了。
物件冇說話,坐在旁邊看著他寫。
寫了兩行,又刪了一行。
她站起來,去廚房熱了杯牛奶,放在他手邊。
“早點睡。”他嗯了一聲,繼續敲。
螢幕上的字一個一個跳出來,慢,但冇停。
第二天一早,穀流風到縣政府的時候,大樓裡還冇什麼人。
他把文章列印出來,摺好,放進信封裡,站在秦風辦公室門口等著。
等了十幾分鐘,走廊裡有了腳步聲。
秦風從樓梯口轉過來,手裡拎著包,看見他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這麼早?”
穀流風把信封遞過去。
“秦縣長,文章寫好了。”
秦風接過來,拆開,站在走廊裡就看。
文章不長,兩頁紙。
從現狀到問題到對策,條理清楚。
資料不多,但都在點子上。
語言不花哨,但實在。
看完最後一頁,他把文章摺好,放進包裡。
“不錯。進來吧。”
穀流風跟著走進去。
秦風把包放下,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工作證,遞給他。
“先去人事科辦手續。辦完了過來,我讓老鄭給你安排辦公桌。”
穀流風接過工作證,上麵印著他的名字,還有一行小字:比川縣人民政府辦公室。他看了一會兒,小心地放進上衣口袋裡。
“謝謝秦縣長。”
秦風已經低下頭看檔案了。
“去吧。”穀流風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聽見秦風又說了一句。
“對了,以後叫我秦縣就行。
不用叫秦縣長。”
穀流風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走廊裡陽光正好,照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工作證,快步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