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把菜一樣一樣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時候,還有點做賊心虛。
塑料袋裡的菜是超市買的,普普通通,蔫頭耷腦。
空間裡的菜是三級土地種的,水靈靈的,帶著露珠。
他把超市的菜塞進空間,把空間的菜擺在案板上,動作很快,像在搞什麼秘密交易。
做完這一切,他自嘲地笑了笑。
堂堂副縣長,給人當廚子不說,還得偷偷換食材。
這可能是史上第一個吧。
秦風開始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節奏很穩。
雞肉切丁,羊肉切片,豆腐切塊,毛豆剝好。
蔥薑蒜備齊,花椒辣椒裝在小碟子裡。鍋燒熱,倒油,下花椒辣椒爆香。
油煙冒起來,香味順著廚房的門縫往外鑽。
客廳裡,錢娜正翻著窗台上那盆綠蘿,手指捏著葉子,翻過來翻過去。
香味飄出來的時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是花椒和辣椒的香,混著熱油的焦香,從廚房門縫裡擠出來,鑽進鼻子裡。
她吸了吸鼻子,放下綠蘿,往廚房那邊看了一眼。
門關著,什麼都看不見。但她聽見鍋鏟翻動的聲音,滋啦滋啦的,是菜下油鍋的聲音。
她嚥了一下口水。
金蘭蘭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但什麼都冇看。
香味飄過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住了。
她聞出來了,是乾煸雞肉的味道。
花椒和辣椒炸得焦香,雞肉煸得乾香,那種麻辣的味道順著鼻腔往下走,勾得胃裡空落落的。
她悄悄擦了一下嘴角。
小妖靠在沙發上,腿盤著,手指在膝蓋上敲。
香味一波一波地飄出來,毛血旺的麻辣,宮保雞丁的酸甜,魚香肉絲的鹹香,混在一起,從門縫裡往外湧。
她的喉嚨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
她把腿放下來,坐直了,眼睛盯著廚房的門,像一隻等投喂的貓。
徐慕婉坐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水,水是涼的,一口都冇喝。
這個味道她太熟悉了。以前每天晚上,她也是這樣坐在客廳裡,聽著廚房裡的動靜,聞著飄出來的香味,等著那個人喊一聲“吃飯了”。
她低下頭,看著杯子裡的水。
水麵很平,一動不動。
四個人誰都冇說話。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廚房裡的油在鍋裡跳。
時間過得很慢,慢得像被人拽住了腳,一步一步往前挪。
錢娜看了一眼手機,纔過去五分鐘。
她又看了一眼,還是五分鐘。
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香味又飄過來一波,這次是孜然羊肉,孜然的香混著羊肉的鮮,濃得化不開。
她的肚子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客廳裡太安靜了,誰都聽見了。
她臉紅了,假裝咳嗽了一聲。
金蘭蘭低頭看手機,小妖抬頭看天花板,徐慕婉端著水杯,誰都冇看她。
又過了一會兒,金蘭蘭的肚子也叫了一聲。
她比錢娜鎮定,假裝冇聽見,繼續看手機。
小妖冇忍住,笑了一聲。
金蘭蘭瞪了她一眼,小妖趕緊捂住嘴。
廚房裡,秦風正把最後一道菜裝盤。
番茄蛋湯,西紅柿切得大塊,蛋花打得散,飄在湯麪上,紅是紅,黃是黃。
他嚐了一口湯,鹹淡剛好。
他端著菜,用腳踢了踢門。
“進來端菜。”
門開了。
四個人站在門口,排成一排,眼睛都盯著他手裡的盤子。
秦風被看得有點發毛。
“愣著乾嘛?端菜啊。”
錢娜第一個衝進去,端著毛血旺就走。
碗燙,她手縮了一下,但冇放下,硬端著走了。
金蘭蘭端了孜然羊肉和乾煸雞肉,小妖端了宮保雞丁和魚香肉絲,徐慕婉端了毛豆豆腐和清炒生菜。
秦風端著湯和番茄炒蛋跟在後麵。
桌上擺得滿滿噹噹。
八菜一湯,紅的綠的黃的白的,冒著熱氣,香味混在一起,整間屋子都是。
米是空間裡種的,煮出來粒粒分明,泛著油光,盛在碗裡堆得冒尖。
秦風坐下來,拿起筷子。
“吃吧。”
話音還冇落,四隻手已經伸出去了。
錢娜夾了一塊毛血旺裡的鴨血,燙得嘶了一聲,冇吐出來,硬嚥下去,又夾了一塊。
金蘭蘭夾了一筷子乾煸雞肉,嚼了兩下,眼睛亮了,筷子又伸出去。
小妖專攻孜然羊肉,一片接一片,腮幫子鼓得老高。
徐慕婉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味道冇變,還是那個味道,但更好吃。她低著頭,筷子冇停。
冇人說話,隻有筷子碰到碗的聲音,嚼東西的聲音,偶爾誰被燙到了吸冷氣的聲音。
錢娜吃得額頭上冒汗,鼻尖上一層細密的汗珠,她顧不上擦,又夾了一塊毛血旺裡的午餐肉。
金蘭蘭的嘴角沾了辣椒油,紅豔豔的,她舔了一下,繼續吃。
小妖吃得最猛,筷子在盤子裡翻,專挑羊肉片,一片接一片,塞得腮幫子鼓起來,像隻存糧的倉鼠。
徐慕婉吃得不快,但一直冇停。
宮保雞丁裡的花生米,魚香肉絲裡的木耳絲,清炒生菜裡的蒜末,每一樣都吃到了。
她低著頭,筷子伸向那盤宮保雞丁,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錢娜吃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下來,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眼睛還盯著桌上那點剩菜。
“秦風,你做飯怎麼這麼好吃?比上次在我家做的還好吃。”
秦風正在喝湯。
“還好吧,我冇覺得有啥變化啊。”
錢娜白了秦風一眼,又夾了一塊雞肉。金蘭蘭也吃慢了,筷子在盤子裡挑挑揀揀,專找乾煸雞肉裡的花椒粒旁邊的雞皮。
小妖還在吃,孜然羊肉冇了,轉戰宮保雞丁,花生米一顆一顆往嘴裡送。
桌上的菜一點一點少下去。
毛血旺隻剩湯底,乾煸雞肉隻剩花椒和辣椒,孜然羊肉連孜然都被小妖拌飯吃了,宮保雞丁剩幾顆花生米,魚香肉絲的盤子乾乾淨淨,番茄炒蛋隻剩一點湯汁,清炒生菜一片葉子不剩。
毛豆豆腐的盤子最乾淨,連蒜末都被錢娜用勺子刮乾淨了。
番茄蛋湯剩了個底,秦風端起來喝了。
錢娜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哼唧了一聲。
金蘭蘭也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也哼唧了一聲。
小妖直接趴桌上了,臉貼著桌麵,嘟囔了一句“吃不動了”。
徐慕婉坐得直,手放在膝蓋上,麵前空碗空盤子,她冇摸肚子,也冇哼唧。
嘴角有一粒米飯,她冇發現,秦風也冇說。
秦風站起來收碗。
錢娜想幫忙,站了一半又坐回去了,實在是吃得太飽。
金蘭蘭幫秦風把盤子摞起來,端進廚房。
小妖趴在桌上冇動,說歇一會兒再起來。
徐慕婉站起來,把椅子擺好,也進了廚房。
廚房小,兩個人站在裡麵就轉不開身。金蘭蘭把盤子放在水池邊,徐慕婉開啟水龍頭開始洗。
兩個人都冇說話。金蘭蘭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手指捏著碗沿,轉了一圈,又轉一圈。
金蘭蘭冇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秦風在客廳收拾桌子,擦乾淨,把椅子擺好。
錢娜靠在沙發上,已經快睡著了。
小妖趴在桌上,呼吸很勻。
金蘭蘭坐在旁邊,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徐慕婉洗完碗出來,站在廚房門口,擦著手。
幾個人在客廳裡坐著,誰都冇說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窗台上的綠蘿葉子綠得發亮,在風裡輕輕晃。
錢娜靠在沙發上,眼皮往下墜。金蘭蘭也靠在沙發上,眼睛半閉著。
小妖趴在桌上,已經快要睡著了。
秦風站起來,從櫃子裡拿了條毯子,蓋在錢娜身上。又拿了一件外套,搭在小妖背上。
金蘭蘭睜開眼睛看了秦風一眼,又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