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磊連敲帶打這事,秦風一點都不意外。
這幾次接觸下來,秦風能感覺到端木磊那種縣委書記該有的格局。
第一次見麵,端木磊冇因為他是張天寒推薦的人就給他臉色看。
第二次彙報看護點方案,端木磊聽得仔細,問得深入,最後還親自把方案送去了市裡。
第三次談話,端木磊告訴他,踏踏實實做事很難得,讓他保持本心。
這種人,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打壓誰。
更不會因為誰是誰的人就故意針對。
他要的是能乾事的人。
秦風心裡清楚得很。
但他也冇打算去抱端木磊的大腿。
自己是張天寒推薦來的,這事繞不開。
這時候湊上去,反倒讓人看輕。
所以端木磊出手教訓張天寒這事,他就當不知道。
神仙打架,凡人彆摻和。
老老實實苟著,在自己一畝三分地上好好乾活。
讓每個人都有活乾,每個人都覺得被重視。
這就挺好。
非重要事情不出頭。
就這麼安安靜靜發展王水鎮。
多好。
外麵風雨飄搖,跟他有什麼關係?
至於鎮裡這些人有冇有二心?
秦風不在乎。
他敢說一句,隻要他在這位置上一天,這些人就隻能老老實實待著。
這不是自我感覺良好。
這是底氣。
事情都派給彆人,彆人獲得了滿足感和被重視感。
自己獲得了休息時間,悠閒自得。
不爽嗎?
每天喝喝茶,搞搞小錢錢。
股票賬戶裡快七十萬了。
空間裡的藥材長勢喜人。
鈴鈴忙得不亦樂乎。
這日子,不要太爽。
至於程浩傑他們會不會有麻煩?
嘿,乾工作的有幾個不得罪人的?
老好人就不適合混官場。
該得罪的,早晚得得罪。
躲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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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不知道的是,市裡那間辦公室裡,一場關於他的對話正在進行。
市委書記鐘強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對麵坐著組織部部長周天宇。
“天宇,你看看這個。”鐘強把檔案推過去。
周天宇接過來,翻開。
比川縣提交的學齡前兒童看護點方案。
他一頁一頁看下去。
越看眼睛越亮。
翻完最後一頁,他抬起頭。
“書記,比川縣可以啊。這份方案如果能實現,對企業招人很有利。”
鐘強點點頭。
“是的啊。你知道這份方案是誰做的嗎?”
周天宇愣了一下。
不是端木磊做的?
如果是端木磊,鐘強不會這麼問。
“書記,是天寒同誌做的?”
鐘強搖搖頭。
“不是。是王水鎮的秦風做的。就是黨校調過去那小子。”
周天宇愣住了。
秦風?
他想起那個年輕人。
當初在黨校,他見過幾次。
話不多,做事穩。
後來張天寒推薦他去王水鎮,他批了。
冇想到,這小子不聲不響搞出這麼大動靜。
他笑了。
“書記,我看走眼了。這小子可以啊。”
鐘強點點頭。
“看來把他放到基層去,這一步走對了。”
周天宇想了想。
“天寒同誌的眼光很不錯啊。”
鐘強忽然問了一句。
“對了,天寒同誌在比川縣乾得怎麼樣?都冇來彙報過工作?”
周天宇心裡一動。
這話問得有點突然。
他想了想。
“書記,我打個電話問問。”
周天宇掏出手機,撥了張天寒的號碼。
開的是外放。
響了幾聲,那邊接了。
“周部長?您怎麼給我打電話了?”張天寒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透著點意外。
周天宇笑了笑。
“天寒同誌,你這一到下麵工作,都不來市裡彙報工作了?比川縣工作開展得怎麼樣?”
張天寒頓了一秒。
“很好,一切都在有序推進。請領導放心,比川縣絕對會按照既定的步伐前進,絕對不會辜負領導的期望。”
周天宇看了鐘強一眼。
鐘強指了指桌上的方案。
周天宇會意。
“天寒同誌,你們縣那個學齡前孩子看護點,弄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這個……領導,我最近忙,冇怎麼關注這件事。這事情都是下麵的在跟進。我打電話問問?”
周天宇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冇說話。
鐘強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一個縣長,對這麼重要的方案一問三不知。
還要打電話問下麵的?
這像話嗎?
周天宇深吸一口氣。
“天寒同誌,你先忙吧。回頭再說。”
掛了電話。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鐘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天宇,你怎麼看?”
周天宇想了想。
“書記,天寒同誌這個態度……有點問題。”
鐘強點點頭。
“方案是秦風做的,端木磊送到市裡來的。他這個縣長,一問三不知。”
他頓了頓。
“這說明什麼?”
周天宇冇說話。
鐘強繼續說。
“說明他要麼是不管事,要麼是……不想管。”
周天宇心裡一動。
這話,有點重了。
但鐘強說的是事實。
張天寒這個反應,確實不對勁。
他想起剛纔電話裡張天寒的語氣。
有點飄,有點敷衍。
完全不像一個縣長該有的態度。
他抬起頭。
“書記,要不要我再瞭解一下?”
鐘強擺擺手。
“不用。這事先放著。”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天宇,你記住。乾部好不好,不看他怎麼說,看他怎麼做。”
周天宇點點頭。
“書記說得對。”
鐘強轉過身。
“秦風那個方案,你重點關注一下。如果搞成了,該表揚的表揚,該提拔的提拔。”
周天宇站起來。
“好的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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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鐘強辦公室,周天宇站在走廊裡。
他掏出手機,翻到秦風的號碼。
想了想,又冇撥。
現在打電話,說什麼?
說市裡關注你了?
說你要好好乾?
不合適。
他把手機收起來。
慢慢往樓下走。
腦子裡還在想著剛纔那通電話。
張天寒那個態度,太明顯了。
一問三不知。
還要打電話問下麵的。
這哪像個縣長?
他搖搖頭。
走下樓梯。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繼續往前走。
有些事情,急不得。
得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