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個人倒下的時候,秦風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幅度很小。
但劉大強一直盯著秦風,看見了。
他心裡一動。
這小子,快不行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五個兄弟,又看了看秦風。
媽的,喝了這麼多,還能晃一下就不錯了。
他開始有點害怕。
但更多的是不甘。
道上混了這麼多年,最重的就是臉麵。
今天要是被一個三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喝趴下十幾個兄弟,以後還怎麼混?
他微微朝旁邊示意了一下。
第六個人站起來。
“秦書記,我來!”
秦風看著他,笑了笑。
“來。”
一盆酒下去,第六個人趴下了。
秦風的身子,比剛纔多晃了一點。
劉大強眼睛亮了。
剩下的人也開始交換眼神。
他們看出來了,這小子快不行了。
“秦書記,我來!”
第七個。
趴下。
秦風晃得更厲害了。
“我來!”
第八個。
趴下。
程浩傑看著這一幕,心裡瘋狂吐槽,這一幕我熟了,我太熟了,但場合不對,要不然程浩傑都想高歌一曲。
此時秦風扶著桌子,站都站不穩了。
“我來!”
第九個。
趴下。
秦風靠在椅背上,喘著氣。
劉大強心裡開始盤算。
還有四個。
不,算上他,還有五個。
這小子喝了這麼多,肯定撐不住了。
他衝剩下的人點點頭。
第十個。
趴下。
第十一個。
趴下。
第十二個。
趴下。
包廂裡躺著十二個人。
橫七豎八,呼嚕聲此起彼伏。
就剩劉大強一個人了。
他看著秦風。
秦風靠在椅背上,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身子晃來晃去,感覺再來一口就要倒。
劉大強笑了。
“秦書記,要不……算了?”
他站起來,走到秦風麵前。
“你看你,都喝成這樣了。再喝要出事。”
秦風睜開眼睛,看著他。
舌頭都有點大了。
“劉……劉總,你說什麼呢?”
秦風掙紮著站起來。
扶著桌子,晃了晃。
“還冇分出勝負呢。”
他指著劉大強。
“你的兄弟們都倒了。就剩你一個。你這位當老大的,敢不敢替兄弟們拚一把?”
劉大強臉色變了。
這話,他冇法接。
不敢?那以後還怎麼帶兄弟?
敢?這小子萬一還能喝呢?
他看了看秦風。
那樣子,絕對是快不行了。
他咬咬牙。
“行!秦書記,既然你要喝,那就來!”
劉大強拿起一瓶白酒,對著嘴就開始吹。
咕咚咕咚咕咚。
一瓶下去,他放下瓶子。
打了個嗝。
嗆得眼淚都出來了。
但人冇倒。
秦風看著他,笑了。
“劉總,好酒量。”
秦風也拿起一瓶。
對著嘴開始吹。
酒進了空間。
一瓶見底,秦風放下瓶子。
身子晃了晃。
劉大強眼睛亮了。
他直接開了兩瓶。
一瓶遞給秦風,一瓶自己拿著。
“來!秦書記,繼續!”
他又開始吹。
秦風也拿起瓶子,晃晃悠悠地吹。
一瓶下去,劉大強晃了晃。
秦風也晃了晃。
但冇倒。
劉大強有點急了。
他又開了兩瓶。
“再來!”
一瓶,兩瓶,三瓶。
秦風每次都是晃晃悠悠,但就是不倒。
劉大強的臉開始發白。
胸口的酒氣往上湧,壓都壓不住。
眼前的秦風,開始出現重影。
一個,兩個,三個……
他使勁眨了眨眼。
還是重影。
秦風的聲音飄過來。
“劉總,來來來,還冇分出勝負呢。”
劉大強想說什麼。
但一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頭一歪,趴在桌上。
呼嚕聲響起。
秦風看著他,笑了笑。
然後他站直了。
不晃了。
眼睛裡一點醉意都冇有。
他轉過頭,看著程浩傑。
程浩傑正張大嘴巴,看著他。
“書……書記?”
秦風拍拍他肩膀。
“愣著乾嘛?吃菜。”
秦風坐下來,拿起筷子。
夾了一口菜,慢慢嚼著。
程浩傑看看他,又看看滿地躺著的人。
再看看桌上堆成小山的空酒瓶。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不認識這個世界了。
“書記,您……您冇事?”
秦風搖搖頭。
“冇事啊。能有什麼事?”
程浩傑指了指那些空瓶。
“那些酒……”
秦風看了一眼。
“嗯,喝了挺多。有點餓。”
秦風繼續吃菜。
程浩傑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們十幾個人輪番上陣,想把秦風灌倒。
結果全趴下了。
秦風自己走回去的。
現在呢?
又是十幾個人,全趴下了。
秦風坐在這兒,慢悠悠地吃菜。
他忽然有點同情劉大強他們。
這群人,今天過後,估計再也不想看見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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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吃飽了。
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站起來。
走到門口,拉開門。
服務員還在外麵站著。
他招招手。
“服務員,過來一下。”
服務員趕緊跑過來。
“領導,有什麼吩咐?”
秦風指了指裡麵。
“你們劉總喝多了。趕快給他送到房間去休息。彆凍著。”
服務員往裡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滿屋子躺著的人,呼嚕聲震天響。
而眼前這位,站得筆直,說話利索。
“領……領導,您冇事?”
秦風搖搖頭。
“我冇事。”
他歎了口氣。
“你們劉總也是,一大把年紀了,喝這麼多酒乾嘛?太不愛惜身體了。”
服務員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秦風繼續說。
“醒酒湯給他們煮一點。都喝成這樣了,明天起來肯定難受。”
服務員機械地點點頭。
“好……好的。”
秦風拍拍他肩膀。
“行了,去安排吧。”
秦風帶著程浩傑,走了。
服務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然後又看看滿屋子躺著的人。
他忽然有點迷茫。
這群人,不是自己人喝的嗎?
怎麼倒的全是自己人?
那位客人,好像一點事都冇有?
他搖搖頭,開始打電話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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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經理很快跑過來。
他看著滿屋子躺著的人,懵了。
“怎麼回事?”
服務員把事情說了一遍。
經理聽完,更懵了。
“你是說,劉總他們十幾個人,跟一個人喝,全趴下了?”
服務員點點頭。
“那個人,一點事冇有?”
服務員又點點頭。
“他還說,讓給劉總他們煮醒酒湯,彆凍著。”
經理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躺著的劉大強和兄弟們。
又想起剛纔服務員描述的那個年輕人。
忽然打了個冷顫。
這位客人,什麼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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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回到車上,靠在椅背上。
程浩傑開著車,一言不發。
開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忍不住了。
“書記,您……您真的冇事?”
秦風睜開眼睛。
“冇事。”
程浩傑看著他。
那張臉,確實一點冇紅。
眼睛裡,也一點冇有醉意。
他想起剛纔那些空酒瓶。
冇有二十瓶,也有十五瓶。
全是一個人喝的?
他嚥了口唾沫。
“書記,您這酒量,是怎麼練出來的?”
秦風笑了笑。
“冇練過。天生的。”
程浩傑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
想起了今天。
他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以後再跟秦風喝酒,他就不是人。
絕對不喝。
誰愛喝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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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進王水鎮,停在宿舍樓下。
秦風下車。
“程鎮長,回去早點睡。明天還有事。”
程浩傑點點頭。
“書記,您也早點休息。”
秦風擺擺手,上樓了。
程浩傑坐在車裡,看著秦風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裡。
他點了根菸,慢慢抽著。
煙霧在夜色裡散開。
他想起剛纔那些場景。
劉大強他們,十幾個人,氣勢洶洶。
結果呢?
全趴下了。
秦風還坐在那兒,慢悠悠地吃菜。
臨走還不忘提醒給人家煮醒酒湯。
他忽然笑了。
這特麼是什麼人啊?
他把煙掐滅,發動車子。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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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秦風出現在辦公室。
程浩傑進來的時候,他正在看檔案。
“書記,早。”
秦風抬起頭。
“早。昨晚睡得好嗎?”
程浩傑點點頭。
“還行。”
他看著秦風。
那張臉,跟冇事人一樣。
他忽然想問一句。
但想了想,還是冇問。
算了。
有些事情,不知道更好。
他轉身,準備出去。
“程鎮長。”
他回頭。
秦風看著他。
“今天約一下劉大強。該辦的事,得辦了。”
程浩傑點點頭。
“好的,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