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磊接到周天宇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看檔案。
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裏咯噔一下。
周天宇。
他接起來,聲音很穩。“周部長。”
周天宇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端木同誌,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掛了電話,端木磊坐在椅子上,沒動。
手握著手機,指節有點發白。
他心裏慌。不是一般的慌,是很慌。
縣長被調離了,常務副縣長又有違紀行為,他這個班長,不說別的,就是一個監管不力,就夠喝一壺了。
端木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讓心緒平靜了一下。
放下杯子,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出門。
江秘書坐在外間,看見他出來,站起來。
“書記,您出去?”端木磊嗯了一聲,沒停。
車子往市裡開。
端木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腦子裏在轉。
周天宇叫他去,什麼事?
批評他?
通報他?
還是別的什麼?
市委組織部大樓還是那棟樓,灰白色的,立在街道旁邊。
端木磊下了車,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往裏走。
走廊裡很安靜,腳步聲一下一下,在空蕩蕩的樓道裡迴響。
他走到周天宇辦公室門口,抬手敲門。
咚、咚、咚。
“進來。”
端木磊推門進去。
周天宇正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檔案,手裏握著筆。
看見他進來,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臉上沒什麼表情。
端木磊走過去,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部長,我來了。”
周天宇看著他。
“端木同誌,最近你們比川縣不是很安靜啊。這事情一出又一出的,你這個班長,沒有起到作用啊。”
端木磊的心涼了一下,但很快又暖了。
領導說你了,說明還有挽救的餘地。
領導什麼都不說,那纔是問題。
端木磊低下頭。“部長,我反省。我工作沒有做到位。”
周天宇擺了擺手。“行了,今天讓你過來不是聽你反省的。穩定是一切的前提。”
周天宇頓了頓。“左大鬆的事情,市紀委正在覈實。你們注意保密。左大鬆的事情落實後,他的崗位,由秦風暫時代理。
縣長人選,市裡會安排。你回去要把局麵穩定好。”
端木磊抬起頭。“是。我一定會維護好局麵。”周天宇點頭。“去吧。”
端木磊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出去了。
站在走廊裡,長出了一口氣。
這一關,算過去了。他摸了摸額頭,手心有點濕。
快步下樓,上了車。
“回縣裏。”車子發動,駛出市委大院。
端木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照在街道上,亮得晃眼。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閉上眼睛。
眼裏閃過一絲厲色。這一段時間,他對下麵的人太好了,一個個手伸得太長了。
回去得收緊。
不是他心狠,是他們自己找死。
回到比川縣,端木磊直接進了辦公室,關上門。
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腦子裏在轉。秦風代理常務副縣長。不是正式任命,是代理。
代理的意思是,乾好了,轉正。
乾不好,換人。
他相信秦風能幹好。
那小子,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端木磊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檔案,翻開。
看了一會兒,又放下了。
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縣長人選,市裡會安排。
會是誰?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是誰來,後麵比川縣的班子要變天了。
左大鬆不知道這些。
他正坐在辦公室裡,翹著二郎腿,端著茶杯,心情不錯。
自從上次見過市紀委的老同學後,他等了好幾天,什麼動靜都沒有。
沒有談話,沒有調查,沒有帶走。
他鬆了一口氣。
看來蔣梅沒把他供出來。
或者供出來了,但紀委沒採信。
不管怎樣,他沒事了。
此時左大鬆心情很好,為什麼,因為張天寒走了,縣長位置空出來了。
他是不是有機會?他是常務副縣長,論資歷,論能力,論貢獻,他都不差。
端木磊雖然對他有看法,但端木磊說了不算。
市委說了纔算。他在市裡不是沒人。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喂,老領導,晚上有空嗎?想請您吃個飯。”
電話那頭笑了。“大鬆啊,好久沒聯絡了。行,晚上見。”左大鬆笑了,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晃著腳。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在懸崖邊上了。
他隻知道,機會來了,得抓住。
秦風不知道這些。
他正坐在教育局的會議室裡,麵前坐著全縣所有學校的校長。
公辦、民辦,小學、初中、高中,坐得滿滿當當。
他掃了一圈,拿起桌上的名單,看了一眼。
“今天叫大家來,就一件事。”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快期末考試了。各學校的考試安排,提前報教育局備案。考試期間,局裏會派人下去巡查。誰出問題,誰負責。”下麵沒人說話。
“還有,明年的高考備考。各高中的備考方案,下週之前報到我辦公室。師資調配、學生心理輔導、後勤保障,每一項都要有具體措施。”秦風看著下麵的人。“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聲音不大整齊,但每個人都開口了。
秦風點頭。“散會。”站起來,走了。
校長們陸續站起來,往外走。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
有人小聲議論。“這個秦縣長,比蔣梅強多了。”
“可不是嘛。蔣梅在的時候,開個會光說廢話,一句有用的沒有。”
“這個好,三句話講完,不耽誤時間。”
“聽說他還去下麵學校看過了,哪裏的圍牆倒了,哪裏的廁所漏了,他都記著呢。”
“真的假的?”
“真的。我們學校的圍牆,他去看過。第二天就有人來修了。”幾個人不說話了,各自散了。
秦風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上午去教育局開會,下午去下麵學校檢查。
哪個學校的圍牆倒了,哪個學校的廁所漏了,哪個學校的操場破了,他都記在本子上。
回到辦公室,一項一項安排下去。
不是他管得寬,是這些事沒人管。
蔣梅在的時候,隻顧著搞關係、拉專案、吃回扣,學校的這些事,她從來沒放在心上。
下麵的人報上來,她壓著。壓著壓著,就沒人報了。
現在他來了,得管。不是做給誰看,是那些孩子等不了。
教育局的風氣,變了。
蔣梅在的時候,下麵的人鬆鬆垮垮,上班遲到早退是常事。
有的人上午來點個卯,下午就不見了。
有的人整天坐在辦公室喝茶看報,什麼事都不幹。
現在不一樣了。
秦風每天八點準時到教育局,先在大廳轉一圈,再上樓。下麵的人看見他來了,趕緊坐好,該幹嘛幹嘛。
下班的時候,秦風也在大廳轉一圈。誰早退了,他看得清清楚楚。
幾天下來,沒人敢遲到了,也沒人敢早退了。
辦事的人也覺出來了。
以前來教育局辦個事,跑兩三趟是常事。
今天這個不在,明天那個開會,後天材料不全。
現在不一樣了,一趟就能辦完。
有人感慨。“這教育局,總算有人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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