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對。”
慕紫凝她瞬間明白了林玄的顧慮。
重山村的村民待她不薄。她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的仁慈,將整個村子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更何況……
慕紫凝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婦人臨死前哀求的眼神,以及那塊刻著“陸”字的血凰玉。
黑山縣令陸遠,節度使,北蠻人……
一張無形的大網,隱隱似乎已經將她籠罩。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是誰在背後策劃了這一切,是誰將她慕家滿門忠烈推向了絕路。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猶豫被一抹決然取代。
“我明白了。”
林玄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
夜色漸深,山洞外萬籟俱寂。
兩人輪流守夜,警惕著黑暗中的任何風吹草動。
直至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穿透林間的薄霧,林玄才站起身。
他將篝火徹底熄滅,用泥土和落葉仔細掩蓋了所有痕跡,不留下一絲煙火氣。
他走到慕紫凝身邊,接過尚在繈褓中的嬰兒。
孩子睡得很沉,血凰玉貼身放置,似乎真的有安神之效。
林玄解開自己的衣襟,用柔軟的布條將嬰兒穩穩地綁在胸前,緊貼著自己的心口。
這樣既能用體溫為孩子保暖,也能在行動時解放雙手。
“走吧。”
他背上長弓,握緊斷刃,率先走出了山洞。
慕紫凝緊隨其後。
大黑山,名副其實。
山勢險峻,古木參天,遮天蔽日的樹冠使得林中光線昏暗,終年彌漫著一股腐敗潮濕的氣息。
這裏沒有現成的道路,更沒有地圖指引。
林玄隻能根據先前從那土匪口中逼問出的模糊資訊,找到一條蜿蜒的山間溪流,逆流而上。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數不清的兇險。
看似平靜的沼澤裏,潛伏著滿口獠牙的龍鱷;
陡峭的山壁之上,一隻通體漆黑的幽冥豹如鬼魅般閃過,無聲無息;
巨大的樹洞裏傳來沉重的鼾聲,是冬眠的雪羆,一旦被驚醒,後果不堪設想。
更有成群結隊的鬼猿在樹冠間蕩來蕩去,發出刺耳的尖叫,猩紅的眼睛充滿了惡意。
然而,詭異的是。
這些兇殘無比的猛獸,在察覺到林玄和慕紫凝的存在後,無一例外地選擇了退避。
它們遠遠地停下腳步,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威脅聲,卻沒有任何一頭敢於真正上前騷擾。
甚至
它們的目光,充滿了忌憚與恐懼。
這種恐懼來自於林玄。
更準確地說,是盯著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屬於狼王的血腥氣息。
那股氣息,混雜著狼王的霸道與林玄自身的滔天殺氣。
在這些遵循原始叢林法則的畜生眼中,形成了一種更為恐怖的威懾。
它們本能地感覺到,眼前這個兩腳直立的生物,比這片山林曾經的王者,更加危險。
“看來,殺了那頭狼王,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林玄心中暗道。
這意想不到的效果,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他有係統賦予的超凡體質與五感,再加上狼王氣息的“開路”,兩人的行進速度比預想中快了不少。
沒過多久,林玄敏銳的視力就在一棵不起眼的樺樹上,發現了一道人為刻下的記號。
那是一個簡單的箭頭,指向更深的山裏。
“找到了。”
順著這些斷斷續續的標記,他們翻過了一座險峻的山脊。
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天然岩洞出現在山坳之中。
洞口與周圍的野性環境格格不入。
地麵明顯被人為地修整過,比別處平整了許多。洞口一側,甚至用整齊的石塊壘砌起一個半月形的水潭,裏麵蓄滿了清澈的山泉水。
這裏,就是黑風寨的老巢。
“你在這裏等著,別出聲。”
林玄壓低聲音,指了指不遠處一簇茂密的灌木叢,“我先進去探探情況。”
慕紫凝懷裏空著,心裏卻更沉。她知道此行兇險,用力點了點頭,叮囑道:
“你……小心。”
林玄剛準備俯下身子,藉助地形的掩護潛行過去。
突然——
“嗚——”
一聲尖銳刺耳的笛聲,毫無征兆地從洞內傳出!
那聲音古怪至極,非金非石,帶著一種詭異的穿透力。
經過岩洞的天然迴音放大,瞬間傳遍了整片山林。
緊接著,彷彿是收到了某種指令,沉寂的林子驟然沸騰!
“嗷嗚——!”
“嗷嗚——!”
此起彼伏的狼嚎聲從四麵八方響起,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那聲音裏充滿了嗜血的狂熱與絕對的服從。
林玄心中猛地一驚。
這狼嚎聲,他再熟悉不過!
身後的慕紫凝更是瞬間臉色煞白,她失聲驚呼:
“是北蠻的‘吹哨人’!用兇獸骨骸製成的骨哨,駕馭群獸!即便在北蠻也極為罕見,是祭司一脈的不傳之秘!為什麽……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猛然想到了什麽,眼中滿是駭然:
“難道……之前圍攻重山村的狼群,就是他指揮的……”
話音未落,林子兩側的陰影裏,猛地竄出了六道龐大的身影!
是狼!
六頭體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灰色巨狼!
每一頭的體型,都與林玄親手撕碎的那頭狼王不相上下。
它們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水潭周圍,然後極為乖巧地蹲坐下來,如同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林玄的瞳孔驟然縮緊。
一頭狼王,就險些讓他和慕紫凝命喪黃泉。
現在,這裏有六頭!
很快,兩個身影從漆黑的洞口緩緩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