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天崩地裂。
那條由萬劍匯聚而成的鋼鐵蒼龍,與那十丈雪狼法相,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一瞬間。
天地失聲。
緊接著,金鐵崩裂之音如海嘯般炸開——
鐺!鐺!鐺!鐺!
無數飛劍當場粉碎,鐵屑如雨暴落,砸在壽台與廣場上,叮叮當當地敲出一片死亡的鼓點。
化作漫天廢鐵屑,如暴雨般灑落。
而霍天狼——
立於風暴中心,單手撐天,五指猛地一握。
雪狼法相的獠牙咬住劍龍脊骨,狼首猛地一甩。
哢嚓!
那條由萬劍凝成的劍龍竟硬生生被甩斷成兩截!
斷裂的劍雨像塌方的山洪,轟然傾瀉。
劍癡臉色瞬間慘白。
那高達十丈的巨狼法相,獠牙一合,將那條鋼鐵劍龍的龍頭硬生生咬碎!
哢嚓哢嚓!
無數柄利劍在宗師罡氣的高壓下,瞬間崩斷、扭曲。
霍天狼嗤笑了一聲。
“就這?”
“你借一城之劍,借八條命,拚出來的東西——”
他緩緩抬眸,目光如狼。
嘭!
氣勢洶洶的萬劍洪流,竟在瞬間被打散!
叮叮當當——!
無數斷劍殘兵,失去控製,像冰雹一樣砸落在壽台四周。
石板被射穿,紅木柱子被紮成刺蝟。
幾個倒黴的護衛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從天而降的亂劍釘死在地上。
秦勇抱著腦袋縮在灶台下,一口大黑鍋扣在頭頂。
“當當當當!”
密集的撞擊聲像是雨打芭蕉,震得他腦瓜子嗡嗡作響。
“這還是人嗎……”
秦勇透過鍋沿縫隙,看著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嚇得連哭都忘了。
風暴中央。
霍天狼毫發無傷。
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挪動半分。
隻是那身黑甲上多了幾道白痕,那是萬劍歸宗留下的唯一痕跡。
“這就是你借來的勢?”
霍天狼隨手接住一柄從空中落下的斷劍,兩指一用力。
崩。
精鋼打造的長劍,在他指間脆如薄餅。
他抬眼,看向懸在半空、渾身浴血的劍癡,眼神裏滿是失望與嘲弄。
“也是。”
“一群隻會躲在陰溝裏的老鼠,就算借來了龍的皮,骨子裏也還是老鼠。”
噗——!
半空中,劍癡身軀劇震,張口噴出一道血箭。
這一次,血裏夾雜著暗紅色的內髒碎塊。
那萬劍被破的反噬,如同千百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那原本因為充血而鼓脹的肌肉,此刻竟開始詭異地萎縮,麵板像幹裂的老樹皮一樣寸寸龜裂,鮮血從裂紋中滲出,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偽宗師的境界,開始崩塌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劍癡死死握著手中巨劍,那雙灰白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獻祭了八條命!
甚至透支了自己的本源壽元!
這一招“萬劍歸宗”,哪怕是真正的宗師當麵,也要暫避鋒芒。
可霍天狼……
甚至連刀都沒拔!
“沒什麽不可能的。”
霍天狼獰笑一聲,腳下狠狠一踏。
轟!
第九層高台瞬間塌陷。
他整個人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彈,衝天而起,瞬間出現在劍癡麵前。
太快了!
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
劍癡瞳孔驟縮,本能地舉起巨劍格擋。
“滾下去!”
霍天狼一聲暴喝,右腿如戰斧般劈下。
咚!
這一腳,狠狠劈在巨劍寬厚的劍脊上。
恐怖的怪力透過劍身,直接炸在劍癡的雙臂上。
哢嚓!
那是臂骨粉碎的聲音。
劍癡雙臂瞬間扭曲成詭異的角度,整個人像一顆隕石,被硬生生從半空踹落。
轟隆——!!!
壽台中央,炸開一個深達丈許的大坑。
碎石飛濺,煙塵滾滾。
剛才還不可一世、號令萬劍的劍癡,此刻像一條死狗一樣躺在坑底。
他胸膛塌陷,四肢扭曲,嘴裏不斷湧出黑色的血沫,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破風箱般的嘶鳴。
他抬頭死死盯著霍天狼,眼神裏那股瘋勁還在,可瘋勁之下,第一次爬上了一絲恐懼。
真正的宗師。
不是招式高明。
而是——
他站在那裏,你就知道自己殺不死。
不論你用多少人命去堆。
“哈哈哈!”
霍天狼仰天狂笑,笑聲像狼嚎,壓得風雪都低了三分。
“咳咳咳……”
劍癡身體抽搐。
他艱難撐起上半身,嘴裏咳出來的血裏,夾著碎肉。
可他還是握著劍。
那柄巨劍插在雪地裏,像他的執念。
不肯倒。
霍天狼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還不死?”
“借命成宗師,就該有借命的覺悟。”
劍癡的喉嚨裏,終於冒出一絲絕望的顫音。
“不……不可能……”
他像瘋了一樣低吼,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滾燙精血噴在劍身上。
血落之處,巨劍紋路瞬間亮起,像燒紅的鐵,冒出刺鼻血煙。
劍癡雙手握劍,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像被逼到極限的瘋獸。
“再來!!!”
他嘶吼著起身,強行點燃最後的劍意。
天地異相再次浮現。
那道“一線天”劍光重新撕開雲層。
懸停的雪花再次凝成劍鋒。
天地一劍!
他要用最後一劍,賭命。
可這一劍剛起勢——
霍天狼已經搖頭。
像看一個自尋死路的可憐蟲。
“執迷不悟。”
霍天狼右拳抬起。
雪狼虛影在他拳鋒上凝成狼首。
下一瞬。
他一拳轟出。
沒有花哨。
沒有任何猶豫。
隻有一種把天地都砸碎的霸道。
——雪狼破軍!
轟!!!
拳印如狼首撕咬,直接撞進劍癡的天地一劍。
哢嚓!
那道劍光當場碎裂。
像被人徒手摺斷。
天地異相瞬間崩散,萬雪化劍化作漫天雪粉,嘩啦啦落下。
劍癡如遭雷擊。
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巨劍發出一聲淒厲哀鳴,劍身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
“噗——!”
劍癡又一次噴血。
這一次,血幾乎是黑的。
他踉蹌倒退,腳下石板寸寸炸裂,整個人跌坐在廢墟裏,像一條被打斷脊梁的瘋狗。
他的眼神,終於崩了。
那股所謂“劍道癡狂”,在真正的碾壓麵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霍天狼緩緩走到他麵前,抬腳踩住那柄裂開的巨劍。
“你這劍。”
“不錯。”
“可惜——”
霍天狼俯身,湊近劍癡耳邊,聲音低沉到讓人骨髓發寒。
“跟錯了主子。”
哢嚓!
他腳掌微微用力。
巨劍斷成兩截。
劍癡的眼睛驟然瞪大,像被抽走了魂。
這一刻。
他終於明白。
自己不是宗師。
自己隻是昇平教借出來的一把劍。
而霍天狼——
從頭到尾都在玩他。
玩八殘劍陣。
玩萬劍歸宗。
甚至玩他這條命。
劍癡的喉嚨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嗚咽。
他猛地抬頭,血絲布滿眼白,聲音嘶啞到撕裂——
“白蓮!!!”
“還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