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赤著足,伸出一根纖長的玉指,輕輕勾住林玄的腰帶。
身子一軟,半個身量的重量都壓在了林玄身上。
“夫君……”
白蓮仰起頭,那雙桃花眼裏波光流轉,似笑非笑:
“奴家在金鳳樓等你等得好苦,你卻在這裏跟別的小姑娘眉來眼去?”
“還要送什麽見麵禮?”
“經過奴家的同意了嗎?”
林玄渾身肌肉緊繃,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心中卻是警鈴大作。
這瘋婆娘,果然一直都在!
“白姐姐!”
鬼醫看到白蓮,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親人一般:
“你也來啦!我正好要把這條壞蛇帶迴去呢!”
白蓮沒有理會鬼醫的熱情。
她的目光越過林玄,落在了被無頭屍體提在半空中的疤蛇身上。
眼神玩味,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審視。
“這就是你找了這麽多年的人?”
白蓮鬆開林玄,蓮步輕移,走到疤蛇麵前。
伸出手指,挑起疤蛇那張蒼白如紙、滿是冷汗的下巴,左右端詳了一番。
“嘖嘖嘖……”
白蓮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股子酸溜溜的譏諷。
“你不是跟我說,這女人在蠱坑裏被萬蟲噬咬,早已變得麵目可憎,如同惡鬼。”
“怎麽現在看著……”
白蓮指尖劃過疤蛇雖然憔悴卻依舊清秀的臉頰,最後停在那雙倔強的眸子上。
“倒是個標致的美人胚子呢?”
說著,她猛地轉過頭,沒好氣地瞪了林玄一眼。
那眼神,像極了抓到丈夫出軌的怨婦。
“讓我這冤家,為了這麽個貨色,就要從我身邊逃走?”
“還要解毒?”
白蓮逼近一步,手指戳在林玄的心口,語氣森寒:
“本聖女就這麽差勁嗎?讓你這般不情不願?”
林玄嘴角抽搐,心中萬馬奔騰。
姑奶奶,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命都快沒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兒演戲上癮??
但他此刻他被蛛網束縛著嘴巴,也說不了話。
隻能瘋狂搖頭。
“咳咳……”
被無頭屍體扼住喉嚨的疤蛇,突然劇烈掙紮起來。
她看著白蓮,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她知道白蓮是誰。
昇平教聖女,和副教主劍癡大人一樣的,半步宗師強者。
甚至比劍癡大人更加恐怖!
當鬼醫現身的那一刻。
疤蛇就知道,自己走不脫了。
不過。
她本來也壓根沒想跑。
此次前來,就是為了引出鬼醫,給林玄接觸噬心蠱而已。
至於自己的死。
早有預料。
但是自己死可以。
林玄不能。
絕不能!
疤蛇的眼中陡然爆發出一股狠戾。
那是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才會有的眼神。
疤蛇拚盡全力掙紮。
她的右手極其隱蔽地向下一探,摸到了腰間暗袋裏的一枚骨片。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疤蛇竟是用那枚骨片,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襟。
但她沒有停手,反而將骨片抵在了心髒的位置,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鬼醫。
“我知道你要什麽!”
“五毒皇蠱!就在我心髒裏沉睡!”
“來拿吧!”
此話一出,鬼醫原本笑嘻嘻的小臉瞬間變了顏色。
“哎呀!別動!”
鬼醫急得直跺腳,手中的撥浪鼓搖得嘩嘩作響:“壞蛇蛇!你會弄壞寶寶的!”
五毒皇蠱!
那是五毒教傳說中的聖物,也是修行毒功者晉升宗師的關鍵道具!
一旦宿主死亡,或者心髒受損,皇蠱也會隨之枯萎湮滅。
“給林玄解開噬心蠱!”
疤蛇握著骨片的手在顫抖,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那一雙泛著幽綠色的瞳孔,死死鎖住鬼醫,又掃向白蓮。
“放他走!”
“給他解藥!讓他離開節度城!”
“否則……”
疤蛇手腕用力,鋒利的骨片又刺入半分,鮮血順著傷口汩汩流出。
“我就把這玩意毀掉!”
“讓你這輩子都別想晉升宗師!大家魚死網破!!!”
死寂。
瘴氣林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隻有疤蛇粗重的喘息聲,和鮮血滴落在枯葉上的滴答聲。
林玄瞳孔微縮,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女人。
為了救自己,她竟然拿命去賭?
“哇……”
鬼醫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詫異地看著疤蛇,又看了看林玄。
“你竟然真的喜歡上這個中原人了呢?”
“為了一個臭男人,連命都不要啦?”
鬼醫似乎有些為難,轉頭看向一旁的白蓮,嘟著嘴撒嬌道:“白姐姐,怎麽辦呀?”
“皇蠱對我很重要呢,要是弄死了,教主會罵我的。”
“要不……你就放過這個臭男人吧?”
“反正天底下的男人多得是,白姐姐這麽漂亮,再找一個不就行啦?”
林玄心中升起一絲希冀。
若是鬼醫肯鬆口……
然而。
“哼。”
一聲冷哼,打斷了林玄的幻想。
白蓮站在原地,臉上的媚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冷漠與暴虐。
“放過他?”
白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憑什麽?”
話音未落。
原本還在三丈之外的白蓮,身形陡然消失。
快!
比剛才林玄斬殺司馬雄的那一刀還要快!
甚至連殘影都未曾留下。
疤蛇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濃烈的蘭麝幽香便撲麵而來。
緊接著。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在這寂靜的密林中驟然炸響。
“啊——!!!”
疤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握著骨片的右手手腕,竟被白蓮硬生生折斷,呈現出一個詭異的九十度彎折。
那枚染血的骨片,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白蓮單手扣住疤蛇斷裂的手腕,像是提著一隻死狗,將她拉到自己麵前。
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滿是森然的寒意。
“你算個什麽東西?”
白蓮居高臨下,眼神如刀,一寸寸剮過疤蛇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也配跟本聖女搶男人?”
“還敢威脅我?”
白蓮冷笑一聲,手指猛地收緊。
哢吧。
又是一聲脆響。
疤蛇的手臂骨徹底粉碎。
劇痛讓疤蛇幾乎昏厥,但被白蓮的氣機鎖定,連昏迷都成了一種奢望。
“要挾本宮?”
“本宮告訴你。”
白蓮湊到疤蛇耳邊,聲音輕柔得像是情人的低語,卻聽得人骨髓發寒。
“林玄是我的狗。”
“哪怕是死,也隻能死在我手裏。”
“你想救他?”
“下輩子吧。”
說完,白蓮像扔垃圾一樣,隨手將癱軟如泥的疤蛇甩給了一旁的鬼醫。
她掏出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血跡,彷彿剛才碰了什麽髒東西。
“鬼丫頭。”
白蓮迴頭,看向一臉呆滯的鬼醫,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跟這種賤人廢什麽話?”
“既然她不聽話,那就剖開她的心,把那蟲子挖出來便是。”
“趕緊動手。”
白蓮將擦手的絲帕隨手一扔,正好蓋在疤蛇那張絕望的臉上。
她舔了舔紅唇,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讓姐姐我也長長見識。”
“這傳說中的五毒皇蠱,究竟是個什麽稀罕物件。”
“一隻小小的蟲卵,竟然能助你突破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