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
一頭在山裏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野豬!
趙老四的魂都快嚇飛了,腦子裏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讓他手腳並用,瘋了一樣爬上身邊最近的一棵大樹。
他剛爬上去抱住樹幹。
那頭大野豬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猛地衝了過來!
咚——!
一聲巨響,整棵大樹劇烈搖晃。
趙老四差點被直接震下去!
野豬後退幾步。
再次埋頭發起衝撞!
咚!
咚!咚!
一下,又一下。
趙老四死死抱著不斷震顫的樹幹,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要被顛碎了。
暮色徹底降臨,山裏的氣溫驟降。
趙老四直覺的自己身上的熱氣在快速流失,麵板感覺被凍得裂開。
卻完全不敢鬆手。
悔意湧上心頭。
……
傍晚。
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的跑步訓練,終於結束。
三十個青年,此刻東倒西歪地躺在村口,像一群被榨幹了的鹹魚,連動彈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每個人都在大口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的疼。
隻有林玄,依舊麵不改色,呼吸平穩。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沒有絲毫溫度。
“今天,隻有三個人勉強跟上了我的腳步。”
“李二狗,王滿,張大山。”
“晚上到我家領肉。”
話音落下,人群中投來無數羨慕嫉妒的目光。
那三個被點到名字的漢子,臉上瞬間湧出狂喜,身上的疲憊都彷彿一掃而空。
其他人則是一臉的懊悔和不甘。
就差一點!
就差那麽一點點!
林玄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朝自家走去。
規矩已經立下,誘惑也已經給出。
明天,這幫人會爆發出怎樣的潛力,他很期待。
然而,他剛走出沒多遠。
一陣淒厲的哭喊聲,猛地從村子另一頭傳來,劃破了傍晚的寧靜。
“當家的!我的當家的啊!”
“老四!你死哪去了啊——!”
是趙四婆孃的聲音。
林玄腳步一頓,眉頭微皺。
緊接著,村裏傳來一陣騷動,不少人家的房門被推開。
哭喊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村正趙德柱的家門口。
“砰砰砰!”
“德柱叔!德柱叔!你看見我家老四迴來沒有啊?”
伴隨著劇烈的砸門聲,是趙四婆娘撕心裂肺的哭求。
“吱呀”一聲,門被猛地拉開。
趙德柱黑著一張臉站在門口,看著跪在地上涕淚橫流的婦人。
“我哪兒知道?”
“老四他不好好在家待著,能跑去哪兒?”
趙德柱開門,看著眼前的趙四婆娘一臉懵逼。
“完了!”
“完了!”
“老四他進山去!”
“這……這太陽都下山了還沒迴來!”
趙四婆娘麵如死灰,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腳都在顫抖。
“什麽?”
“進山去了!”
趙德柱聞言,又驚又怒:“誰給他的膽子,敢一個人進山!”
“老子不是說了,雪剛停,山裏最不安穩,不準任何人私自進山!”
“他趙老四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他想找死!”
“讓他去死好了!”
趙德柱恨鐵不成鋼,聞言氣得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
趙四婆娘被罵得一縮,哭得更兇了:
“他……他說就想去撿點柴,順便看看有沒有被凍死的野雞……嗚嗚嗚……這都天黑了,人還沒迴來,肯定是出事了啊!”
“叔,我給您磕頭了!求您找人救救他吧!”
趙德柱看著跪在雪地裏不住磕頭的婦人,胸口劇烈起伏,最終還是罵罵咧咧地轉身。
“媽的,沒一個省心的!”
他一邊唸叨著,一邊快步穿過人群,徑直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跟著他移動。
最後,停留在了林玄的身上。
趙德柱幾步衝到林玄麵前,也顧不上什麽客套,喘著粗氣急聲道:
“玄哥兒,趙老四那混蛋自己摸進山裏,到現在沒迴來,怕是兇多吉少了!”
“你看這事……”
林玄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山頭,天際隻剩最後一抹暗紅。
山裏的天,黑得更快。
一旦夜幕降臨,氣溫驟降,再加上野獸活動……
趙老四活下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去。”
林玄隻說了兩個字,便轉身迴家。
沒有絲毫猶豫。
趙德柱愣了一下,旋即大聲道:“我這就去叫人!多帶火把和家夥!”
“不用。”
林玄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人多礙事。”
“在村裏等我訊息。”
夜裏林子冷,不是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樣,體質強悍。
再加上自己有狼皮襖,多少能保暖一些。
其他村民的破衣爛衫,別說救人了,進山就得凍死!
林玄迴到家中,取了鐵胎弓,又挎著一壺木箭,把舅爺送的斷刀也帶上。
輕裝簡行。
在所有人複雜的目光中,林玄的身影沒有片刻停留,孤身一人,迅速消失在村外茫茫的暮色雪林裏。
山路難行,積雪沒過腳踝。
但林玄的速度極快。
他像一頭在林中穿行的獵豹,身形矯健,悄無聲息。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不斷掃視著地麵。
很快,他就在一處雪地上,發現了一串淩亂的腳印,以及……幾滴已經凝固發黑的血珠。
血跡旁邊,還有幾個被拱開的雪坑。
是野豬。
而且是一頭受了傷的野豬。
趙老四的腳印一直跟著這串豬蹄印,看來是想撿便宜。
真是要錢不要命。
林玄心中冷哼一聲。
但是即便是林玄也想不到,趙老四根本沒膽子碰野豬。
不是他追著野豬。
是野豬追著他跑!
林玄順著血跡和蹄印,加快了追蹤的速度。
天色越來越暗,林中光線幾近於無。
可林玄的腳步卻沒有絲毫放緩,有係統對體質的加成,黑夜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又追出約莫一裏地。
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混雜著野獸的臊臭,順著風飄了過來。
他停下腳步,目光投向前方不遠處的一片空地。
隻見一株巨大的雪鬆,被撞得東倒西歪,滿地都是斷裂的枝丫和狼藉的雪坑。
而在那歪斜的樹杈上,赫然掛著一個人!
正是失蹤的趙老四!
他腹部衣衫被鮮血染紅,腦袋歪向一側,半邊身子都結上了一層白霜。
早已凍暈過去,不知死活。
樹下。
一頭體型堪比牛犢的巨大野豬,正煩躁地用獠牙不斷地拱著樹幹,發出沉悶的“吭哧”聲。
它渾身鬃毛倒豎,兩眼血紅,口中不斷噴吐著灼熱的白氣。
在它的背上,赫然插著幾支箭矢,鮮血將黑色的鬃毛都浸染成了暗紅色。
這畜生,受傷發狂了!
林玄眼神一凝,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取下背上的木弓。
搭箭,拉弦,動作行雲流水。
“嗖!”
木箭破空,精準地射向野豬的側腹!
然而。
“鐺!”
一聲悶響。
那支木箭竟像是射在了鐵板上,直接被彈飛了出去!
野豬皮糙肉厚。
尤其是這種成年老豬,一身豬皮油脂混合,堅韌無比,普通的木質箭頭根本無法穿透!
攻擊無效!
這一箭,也徹底激怒了那頭本就處在狂暴邊緣的野獸!
“吼——!”
野豬猛地轉過身,一雙血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林玄!
下一秒,它四蹄刨地,粗壯的後腿猛地發力,龐大的身軀如同一輛失控的戰車,轟然朝著林玄直衝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