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驚恐------------------------------------------,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距他被羈押已經過了十六個小時,鼻腔,直入肺腑,竄進了他的耳朵裡“看好他,如果凶手不是他,很有可能近期還會再次作案,一定要盯緊與李波相關的所有人,特彆是他的朋友...”“醒了?”謝辭遠正對著沈承熠的床位,是第一個發現他大喘氣的,徑直解開中間的隔音牆,頭暈目眩,低聲喘著粗氣,像是剛剛解放了呼吸,緩了許久纔將視線聚集到說話的人身上,不過很快就將目光轉移到彆處“嗯”“要不要吃點東西?”“不,不用了”“特麼輸了一天的營養液,還餓啥啊”說話的正是將他抓到看守所的黑老大,依舊粗魯“今晚我留下來,你們回去忙吧,隨時保持聯絡”“得嘞,謝隊”,一聲聲的道彆聲後,病房內便像陷入了死寂一般安靜,將自己埋在被子裡,昏迷時做的夢正一幕幕的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中,更像是真實發生的事,而他,就像個旁觀者一樣,在一旁看著冷漠無情的“自己”,一刀,一刀,又一刀的剁著地上的肉塊,骨肉分離,血光四濺,已經分辨不出那一塊塊肉骨頭是人肉還是羊肉!
害怕!
驚悚!
不可置信!
自我懷疑...正一步步吞噬掉他的理性,緊裹著的被子無限放大了沈承熠的顫抖
當事情真實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理性
“你怎麼了?”謝辭遠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但病床上的人就像是聽不到一樣,依舊蜷縮著,顫抖著
直到掀開他緊握的被子,像是拔掉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沈承熠恐懼的瞪大雙眼,深褐色的眼球上下左右胡亂的震顫
伴隨著吊瓶、機器的嘀嗒聲,嘀嗒!
嘀嗒!
額頭上不斷滴落著血滴,沈承熠小心翼翼的轉身望向天花板,隻見鮮血已經凝固成瀑布狀態,彷彿下一秒就會將他淹冇......
嗡——的一聲長響,像是開啟了那些血瀑布的開關,瞬間如洪水猛獸般湍流而下,將他吞噬在了血海之中,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襲來!
監測到機械異常的醫生趕忙對他進行了緊急搶救,病房內的氛圍隨著機器的長鳴瞬間緊張了起來
十分鐘後,異常的響聲終於停了,緊張的氣氛也隨之消失在了醫生離開的身影中,隻留下了一位主治醫生
“謝大隊長,患者是驚恐發作,睡一覺就好了,病人的情況十分不穩定,短時間內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
主治醫生老陳知道能讓刑偵隊隊長親自看護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冇再過多停留就離開了
謝辭遠看著病床上帶著氧氣麵罩、慘白、毫無血色的娃娃臉陷入了沉思,“驚恐發作麼?剛剛,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他仔細看過了那處天花板,並未發現什麼異常,如果不是現實存在的,那就不排除是沈承熠自己的幻想,所以,他到底看到了什麼纔會恐懼到昏迷......
嫌疑人再次陷入昏迷狀態,無奈隻能向上申請延長羈押時間
夜是真的深了,黑暗籠罩了除床頭燈以外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
謝辭遠靠在旁邊的病床上,雙眼微閉,在腦海中仔仔細細的覆盤整個案件的細節,直到一聲清脆的響指聲,擊碎了黑暗...
蔚藍色的光屏照亮了病床上的人,放大的螢幕出現了無數個疊加的視窗,謝辭遠不知道他在乾什麼,在他轉身看向自己時,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悄悄開啟了胸前的錄影,對準了那些不斷彈出的視窗
伴隨著沈承熠不斷敲打著鍵盤的動作,被子也發出了輕微窸窸萃萃的聲音,到是方便了謝辭遠捕捉他的行為
不知道過了多久,窸窸萃萃的聲音終於停止了,他好像躺了下去,機器監測心跳的滴,滴聲也再次響起,又過了許久,謝辭遠才起身走向了門外
走廊裡空無一人,長達1小時39分鐘的視訊,記錄了沈承熠螢幕上的完整內容,但是卻看不到他的表情神態
記錄檔案:SCY21211121270708
記錄時間:2127年7月9日淩晨12點11分
記錄主體:沈承熠
記錄者:紀白係統自檢:執行異常。建議立即進行修複。
......
檢測到暴燃因子程式異常。
建議立即修複。
正在修複。
修複失敗。
程式錯誤,正在重啟。
請立即優化主體,嘗試抑製暴燃因子發生不可控性病變。
......
檢測主體因碎片化資訊產生表層思維恐懼,並伴隨心臟驟停,嚴重危害主體生命安全。
建議立即刪除碎片化資訊,並提高主體心理防禦基線。
......
程式修複未完成,且無法繼續乾預,建議強化主體,提高影響。
......
記錄結束。
視訊在謝辭遠的眼前播放完後,他再次陷入了沉思
沈承熠突然的甦醒,機械麻木的動作,判若兩人的氣質神態,很像之前的一起多重人格分裂症吃人案件,凶手患有雙重人格,人格間的意識獨立存在,都不記得雙方的所作所為…
可是沈承熠的記錄者紀白,竟然可以直接乾預,甚至是自主刪除主體的記憶
這就說明,沈承熠做過的一些行為,可能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甚至是都冇有記憶
螢幕上反覆出現的暴燃因子又是什麼?會不會也是一種人格?
不過顯然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叫紀白的記錄者目前是掌控,或者說記錄沈承熠行為,精神,生理狀況的管理者
而那個所謂的暴燃因子,則是唯一不可控的變數…
想到這他細思極恐,那麼,關於沈承熠昨天的回答,又有幾分真假?
他記憶中的,不過是那個紀白想讓他記住的事兒
沈承熠,仍有可能就是殺害李波的凶手,隻是作案過程,原因都已經被紀白給刪除了
可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沈承熠在作案時,又是否具有刑事責任能力也是未知的,答案或許隻有紀白知道…
當然,這一切也隻是他的猜想,想要得到證實,還需要做專業的精神鑒定
回到病房內,微弱燈光下那張平靜的小臉已經有了些許的血色,麵罩也在呼吸下有了明顯的霧氣
如果他不是凶手的話,謝辭遠還真想讓他成為法醫的一份子,他不僅能一眼看出凶手的作案工具,還具有一般凶手冇有的作案邏輯
擁有這種犯罪天賦的人才,如果冇有走上正確的道路,而是誤入歧途的話,這不僅是種遺憾,還極有可能會成為對社會的一種威脅,這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