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凱早早地就盯著那些枝條，發現異動的第一時間就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在黑暗中炸開，短暫的照亮了周圍的一切。
眾人終於看清了那個東西的全貌。
根本就不是什麼灌木叢。
甚至說連植物都算不上。
礁石的縫隙中，一個巨大的、扁平的。
像章魚又像樹根的東西正緩緩地從地下擠出來。
灰綠色的表皮上佈滿了疤痕和裂紋，看起來就像風化了幾百年的岩石。
那些枝條從軀體的邊緣伸出。
有些已經抬離了地麵。
有些還拖在地上，偽裝成灌木叢的殘枝。
軀體的正中央，有著一個近乎橢圓形的巨大裂口。
裂口邊緣長滿了倒刺。
就像是放大版的七鰓鰻的嘴。
裂口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蠕動著。
子彈擊中的枝條，連帶著附近的一些枝條在爆炸中應聲斷裂。
噴濺出的暗紅色，散發著濃鬱腐臭味道的液體如同血液一般彌散開來，熏得眾人睜不開眼睛。
那東西就像是冇有任何痛覺一樣，揮舞著更多的枝條湧了上來。
孟達和老西蒙也掏出了自己的武器進行反擊，為高建國爭取時間。
卻冇有人注意到，一根枝條已經暗藏在水下，來到了船隻的附近。
“再給我一分鐘！”
發動機預熱還需要一段時間，高建國熟知這一點並已經提前準備。
但時間依舊不夠。
根本想不到這東西來的會這麼快。
汗水順著額頭留下，也顧不上擦。
李凱三人冇有催促，隻是一味地阻擊著追上來的枝條。
就在這時，水中的枝條忽然竄出。
枝條末端迅速射出，纏繞在高建國的腳踝上，猛地向後一拽。
高建國的身體被拉得往後一仰，雙手瞬間脫離船舵。
慌亂間死死扣住船舷，指節發白。
“救人！”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李凱立刻轉身對著枝條開了一槍。
“噗！”
一聲悶響。
子彈鑽入枝條發生了爆炸。
血霧炸開。
卻在斷裂處抽出更多更細的枝條，再度高建國激射而來。
這些枝條速度更快，也更加難以命中。
不少枝條甚至已經纏到了船身上。
搞得李凱不敢輕舉妄動。
會爆炸的子彈很有可能會擊穿船體。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再想跑根本不可能。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眾人有些始料未及。
眼看著高建國扣住船舷的手指即將脫離，整個人也要被觸手拽走。
就在這時。
孟達抬手一槍。
數條纏繞在高建國腳踝和船身上的枝條應聲斷裂。
高建國感覺腳踝上的拉力再次消失，整個人被李凱一把拽進了船艙。
“發動！”
李凱衝著老西蒙大喊。
老西蒙迅速接手船隻。
好在跟著高建國差不多學習了一天。
手有些生，但基礎操作還是會的。
發動機瞬間爆發出比剛纔還大的轟鳴聲。
“好了！”
船頭猛地一偏，朝著大海衝去。
但那個東西根本不打算放過他們。
更多的枝條從礁石上探出來，像一堵移動的牆一樣壓向小船。
有些枝條甚至伸進了水裡，從船底的方向包抄過來。
“加速！”
“全速！”
李凱扯著脖子喊道。
老西蒙立刻把拉桿推到了底。
小船像受了驚的魚一樣猛地躥了出去，船頭高高翹起，然後又重重落下。
冇人能想到，這破爛不堪的小船竟然能夠開的像是快艇一樣。
一根枝條擦著船舷掠過，在船體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
另一根枝條從水下探出，差點勾住了螺旋槳。
老西蒙猛地一打舵，船身劇烈傾斜，幾乎側翻過去。
李凱和孟達也是根本不敢有任何的耽擱。
手上的動作幾乎冇停。
這東西雖然難纏，但好在槍械的威力足夠。
徹底將其殺死不太現實。
但是阻擋一二還是能夠辦到的。
有驚無險。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他們就衝出了那怪物所在的小島周圍。
海麵重新變得開闊。
李凱驚魂未定的回頭望去，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
他看到，那個東西的軀體已經有一半露出了地麵。
一團扭曲的、灰綠色的肉塊，正趴在礁石上，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無數根枝條從它的邊緣伸向天空，像是溺水者伸出的手臂。
好在這東西攻擊距離有限，冇有追出來。
原本激射而出的枝條，此時也緩緩擺動著收回。
冇有人說話。
船上的四個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孟達臉上雖然依舊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
但他的手也在抖。
高建國的褲子被迸濺上了些許的液體，發出嗤嗤的聲音。
不少地方已經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窟窿。
保險起見，高建國立刻脫掉褲子將其丟進大海。
老西蒙臉色煞白，緊緊握著舵，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海麵。
李凱坐在船艙裡，慢慢地把左輪手槍插回腰間。
一股濃鬱的臭味順勢鑽入了他的鼻孔。
手上有些黏膩。
低頭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手上被迸濺到了些許的暗紅色液體。
但是卻與落在高建國褲子上的不太一樣。
手上除了黏膩，冇有任何刺痛的感覺。
用海水仔細的清洗了一下。
暗紅色的液體被洗掉，麵板完好，也冇有任何被腐蝕的痕跡。
但是那股子味道還在。
李凱皺眉再度仔細搓了搓，依舊如此。
“那是什麼鬼東西？”
老西蒙像是終於回過神來一樣，開口問道，聲音有些發飄。
李凱搖了搖頭。
說實話，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怪東西。
孟達似乎冇有聽見，依舊死死地盯著船隻後麵。
高建國平復了一下心情。
聲音沙啞的說道。
“我記得之前在安全官的舊檔案裡，有過類似的記錄。”
“海上的一些小島，尤其是那些資源豐富的小島，有時候會發生變異。”
“不是生物在變異，是島本身在變異。”
“島本身？”
老西蒙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看樣子還冇有從剛纔的驚嚇中恢復。
“岩石、沙子、珊瑚……”
“還有長在上麵的植物。”
“這些島上所有的一切。”
高建國繼續說道。
“它們會融合。”
“變成一種活著的、會動的東西。”
“檔案裡管它們叫礁母。”
“礁母……”
李凱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
高建國換了個姿勢，但依舊有些彆扭。
突然冇有了褲子，涼嗖嗖的感覺讓他有些坐立難安。
“它們冇有固定的攻擊目標。”
“或者說一切靠近的東西都是它們的攻擊目標。”
“船、人、魚、甚至爬行者以及其他的怪物。”
“都會被它們的觸手捲住，拖進那個裂口裡。”
“然後呢？”
孟達問。
高建國沉默了幾秒。
“然後，被拖進裂口的東西就會變成小島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