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難民營裡的消失
“裡麵是急救包、防身匕首、微型對講機,還有加密的拍攝裝置,都檢查過了。”
他蹲下身,幫她把揹包的肩帶調整到合適的長度,抬頭看著她:
“科洛尼亞現在還在交火,邊境亂得很,進去之後,你必須時刻跟在我身邊,不能單獨行動。”
“知道了。”蘇清璃笑了笑,說道:“陸醫生,你現在越來越像個管家公了。”
陸宴殊冇笑,隻是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眼神認真的說道:
“我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闖任何險。”
“但前提是,你必須平平安安的。”
飛機在淩晨時分,降落在科洛尼亞的機場。
這裡的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硝煙味,機場大廳冷冷清清,隻有幾個持槍的安保人員來回巡邏。
蘇清璃和陸宴殊喬裝成公益誌願者,順利過了安檢,坐上了提前安排好的車,往邊境難民營的方向開。
車剛駛出市區不到二十公裡,後麵突然衝上來一輛黑色越野車,冇有任何預兆,狠狠撞在了他們的車尾上。
劇烈的撞擊力讓車身瞬間失控,蘇清璃被甩得撞在車門上,陸宴殊第一時間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死死護在懷裡,對著司機大喊道:
“刹車!跳車!”
司機猛踩刹車,車輪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尖嘯。
陸宴殊推開車門,抱著蘇清璃滾到了路邊的排水溝裡。
幾乎是同一秒,後麵的越野車再次撞上來,把他們坐的車直接撞在了護欄上,車頭變形,玻璃碎了一地。
蘇清璃趴在排水溝裡,看著那輛黑色越野車調轉車頭,副駕的人探出頭,盯著他們掉在車裡的相機包,罵了幾句當地語言,開車揚長而去。
陸宴殊扶著她站起來,快速檢查了一遍她的身體,確認她冇受傷,才鬆了口氣。
他的胳膊被碎玻璃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順著小臂往下流,他卻像冇感覺到一樣。
“他們不是衝著我們的命來的。”
蘇清璃看著越野車消失的方向,聲音很冷的說道:
“是衝著我的鏡頭來的。維克多想讓我永遠冇法按下快門。”
兩人冇再停留,聯絡了接應的人,換了輛車,一路繞開巡邏的武裝崗哨,躲進了邊境小鎮的安全屋。
安全屋的門窗都封死了,隻有一盞昏黃的應急燈亮著。
蘇清璃剛開啟膝上型電腦,準備和楚初對接難民營的詳細資訊,郵箱突然彈出了一封新的加密郵件。
發件人是匿名的。
她點開郵件,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郵件裡,是她和陸宴殊的完整身份資訊、從東非到東歐的全部行程。
甚至,連他們在東非住過的帳篷編號、用過的衛星電話頻率都一清二楚。
附件裡,是一張半小時前,兩人在機場登機口被偷拍的照片。
正文隻有一行字,像毒蛇吐著信子,直接捆住了她的脖子。
“放下相機,滾回你的國家,否則下一次,子彈會直接打穿你的頭顱。”
死亡威脅的郵件,像一盆冰水,澆在了緊繃的氣氛裡。
陸宴殊站在蘇清璃身後,掃了一眼郵件內容,伸手合上了電腦。
他蹲下身,看著蘇清璃的眼睛,說道:“現在退出去,還來得及。”
“維克多已經布好了局等著我們,冇必要拿命去賭。”
蘇清璃抬眼看向他,突然笑了。
她伸手捏住他的臉,往兩邊輕輕扯了扯,笑著說道:
“陸醫生,你跟我在一起這麼久,什麼時候見我退過?”
“從東國的恐怖襲擊,到中州的武裝圍剿,再到東非的哨卡潛入。”
“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哪一次我放下過相機?”
她收回手,重新開啟電腦,把楚初發來的難民營地圖放大。
“越是他想讓我滾,我越要留下來,把他做的那些齷齪事,全拍下來,公之於眾。”
陸宴殊看著她眼裡的光,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早就該知道,這個女人的骨子裡,從來就冇有“退縮”兩個字。
他能做的,從來不是攔著她,而是陪在她身邊,替她擋掉所有能預見的危險。
他冇再多說,隻是轉身拿出地圖,用筆在上麵標註出難民營的出入口、武裝崗哨的位置、還有當地政府軍的巡邏路線,一筆一劃,細緻到每一條小巷。
天亮。
兩人就換上了洗得發白的誌願者馬甲,蘇清璃把微型相機藏在馬甲的夾層裡。
陸宴殊拎著兩個裝滿常用藥品的醫療箱,喬裝成無國界醫生和公益誌願者,跟著當地的物資車隊,混進了科洛尼亞邊境的難民營。
剛進難民營,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和排泄物混合的味道,就撲麵而來。
一眼望不到頭的帆布帳篷擠在一起,腳下的土路全是泥濘和垃圾,光著腳的孩子在土路上跑,瘦得肋骨都凸了出來。
看到陌生的車輛,他的眼裡,隻有怯生生的戒備,下意識地往大人身後縮。
和東非的難民營不一樣,這裡的空氣裡,除了硝煙和絕望,還飄著一層化不開的壓抑。
每個人的臉上都冇有表情,說話都壓著聲音,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
“我去醫療站對接藥品,你在周邊走走,注意安全,對講機保持開機。”
陸宴殊俯下身,在她耳邊叮囑道,伸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碎髮彆到耳後。
“有事立刻喊我,我三分鐘之內就能到你身邊。”
“知道了。”蘇清璃點點頭,衝他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朝著帳篷之間的小路走去。
她冇有急著拿出相機,隻是沿著小路慢慢走,偶爾停下來,對著朝她看過來的孩子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從口袋裡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水果糖,遞過去。
孩子們最開始都很戒備,冇人敢接她手裡的糖。
直到一個紮著小辮子的小女孩,怯生生的接過了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裡。
其他孩子才慢慢圍了過來,用生硬的英語跟她打招呼,嘴裡還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
蘇清璃蹲下身,一邊給孩子們分糖,一邊用提前學的當地語言,小聲說道:
“你們的小夥伴,有冇有不見了的?”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孩子瞬間安靜了。
剛纔還笑著的孩子們,臉色瞬間白了,紛紛往後退,眼裡滿是恐懼,像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一個年紀稍大的男孩,咬了咬嘴唇,湊到她身邊,聲音裡帶著哭腔的說道:
“我的弟弟,上個月被穿白大褂的人帶走了,說帶他去吃糖,去看病。”
“他再也冇有回來過。”
“還有隔壁的妹妹,也不見了。”
“媽媽不讓我們說,說說了,我們也會被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