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儘力解救
陸宴殊立刻將蘇清璃護在身後。
對方正要把自己腰間的匕首拿出來。
蘇清璃卻立刻按住了他的胳膊。
然後,搖了搖頭,主動走上前,用提前學了一路的當地語言,平靜開口道:
“我們是國際紅十字會的誌願者,這位是無國界醫生。”
“我們要去前麵的女子學校,給裡麵受傷的孩子送藥,救治。”
指揮官冷笑一聲,手裡的步槍直接對準了蘇清璃的肩膀。
“不行!立刻掉頭!”
“不然我就開槍了!”
“你的女兒,也在那所學校裡,對嗎?”
蘇清璃冇有後退半步,目光直直的對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剛纔馬克告訴她,這位武裝指揮官的7歲女兒,正是這所女子學校的學生。
從封鎖開始,他就再也冇能見過自己的女兒。
指揮官的臉色瞬間變了,握著步槍的手猛的收緊,眼裡翻湧著震驚與警惕。
“你......你們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這個,我還知道,你和對麵都不肯撤防。”
“最終,被困死在裡麵的,是你的女兒。”
“是那一百多個無辜的孩子。”
蘇清璃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直擊人心的力量。
“我進去,不會拍任何佈防資訊,不會泄露任何軍事機密。”
“我隻會拍孩子們的處境,讓全世界看到她們。”
“讓大組織介入,開啟永久的救援通道。”
“讓你的女兒能平安活下來,能好好讀書。”
她頓了頓,看到對方有些動搖了之後又繼續說道:
“你手裡的槍護不住她一輩子,可讓全世界聽到她們的聲音,能。”
指揮官沉默了,手裡的步槍緩緩的垂了下去。
他看向學校的方向,眼裡滿是一個父親的焦慮與無助。
良久之後,他咬了咬牙,啐了一口。
“我給你們四個小時。”
他盯著蘇清璃,嚴肅道:“日落之前,必須出來。”
“日落之後,我們會發起總攻,到時候,就算是我,也護不住你們。”
“謝謝。”蘇清璃鄭重的點了點頭。
這一聲謝謝是真誠的。
隻要能夠把裡麵的孩子們救出來就好。
現在,她總算是爭取到了這個機會。
鐵絲網被拉開一道縫隙。
越野車緩緩駛入了巷戰核心區。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槍聲。
炮彈在不遠處炸開,氣浪掀得車身劇烈晃動。
蘇清璃緊緊護著懷裡的相機。
陸宴殊用身體牢牢護住她。
而楚初便是冷靜的舉著相機,記錄下這槍林彈雨裡的奔赴。
十幾分鐘後,車子終於停在了女子學校的鐵門前。
鏽跡斑斑的鐵門被推開。
院子裡原本喧鬨的讀書聲瞬間消失。
幾十雙帶著警惕與恐懼的眼睛,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教室門口,抱著破舊課本的女校長瑪婭緩緩站起身,滿眼戒備的看著他們。
蘇清璃站在門口,看著縮在教室角落,手裡依舊緊緊攥著鉛筆的女孩們。
看著她們眼裡的恐懼與藏不住的對知識的渴望,便緩緩舉起了手裡的相機。
夕陽的餘暉穿過斷壁,落在她的相機上,也落在女孩們的身上。
“哢擦!”
第一聲快門,在炮火聲裡,輕輕響起。
四個小時的倒計時,也在此刻,悄然開啟。
快門聲落下的瞬間,院子裡的孩子們瞬間縮成了一團。
幾個年紀小的孩子甚至捂住了耳朵,發出了嗚咽聲。
瑪婭校長立刻快步上前,張開雙臂將孩子們護在身後。
她的眼神警惕的看著蘇清璃手裡的相機,用生硬的英語說道:
“你們是誰?”
“請你們離開,這裡不歡迎拍攝,會給孩子們帶來危險。”
“瑪婭校長,您好。”
蘇清璃立刻放下相機,放輕了語氣,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她儘量不讓自己看起來有攻擊性。
說道:“我是紀實攝影師蘇清璃,這位是無國界醫生陸宴殊。”
“我們呢,是來給孩子們送藥和治傷的。”
“當然,也是來記錄這裡的一切,幫孩子們開啟救援通道的。”
陸宴殊也適時上前一步,開啟了手裡的醫療箱,語氣溫和道:
“瑪婭校長,我聽說有三個孩子被流彈擊中,傷口感染高燒不退,讓我先給孩子們看看,好嗎?”
瑪婭看著醫療箱裡的藥品,又看了看蘇清璃,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放鬆了下來。
她側身讓開了路,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道: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還能記得這些孩子。”
進入學校後,蘇清璃和陸宴殊默契的分頭行動。
這是在無數次生死考驗裡,刻進骨子裡的默契。
陸宴殊跟著瑪婭走進了教學樓一樓的臨時病房。
這裡說是病房,其實就是一間用課桌拚起來的屋子。
三箇中彈的孩子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小臉燒得通紅,嘴脣乾裂起皮,呼吸微弱。
其中一個腹部中彈的小女孩情況最危急。
她的傷口已經化膿感染,引發了敗血癥,整個人陷入了昏迷,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囈語。
“陸醫生,求求你,救救她。”
瑪婭哀求道:“她才八歲,父母都在炮火裡去世了,就剩她一個人了......”
“我會儘力,我會用我最大的努力,來救救她。”
陸宴殊堅定道。
但是心裡麵卻滿是心疼。
這個小女孩真的是太可憐了。
小小年紀就遭遇這些。
真的是讓人非常感歎。
相比這些人,想起自己的童年,感覺自己真的是太幸福了。
他立刻戴上無菌手套,拿出碘伏和手術器械,藉著窗戶透進來的微光,開始為女孩清創。
外麵的炮彈時不時的炸在圍牆邊,整個屋子都在微微震動。
灰塵從天花板上落下。
可陸宴殊的手,卻穩得冇有一絲顫抖。
眼睛裡麵滿是堅定和全神貫注。
他的指尖捏著手術刀,精準的劃開化膿的傷口。
然後,一點點清理裡麵的壞死組織。
動作輕柔又利落,生怕弄疼了昏迷的孩子。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在白大褂上,他卻渾然不覺。
眼裡隻有孩子的傷口,隻有救死扶傷這一件事。
這件事情必須全神貫注,稍有不慎,這個孩子的命就救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