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老婆
池逸深眼底的紅血絲瞬間炸開。
他再也控製不住,大步衝了過去。
腳步聲沉重而急促。
蘇清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回頭。
還冇等她看清來人。
一隻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緊接著是一股蠻橫的力道,將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天旋地轉。
下一秒,她狠狠地撞進了一個堅硬懷抱裡。
熟悉的古龍水味。
“池逸深?”
蘇清璃驚撥出聲,下意識地想要掙紮。
但腰間的那隻手臂卻收緊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勒斷,男人霸道地將她死死鎖在懷裡。
宣示著某種絕對的掌控權。
周圍正在休息的醫護人員全都驚呆了。
這又是哪一齣?
戰地偶像劇?
陸宴殊反應極快,臉上的溫潤瞬間褪去。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池逸深的肩膀:“你是誰?放手!你弄疼她了!”
池逸深猛地側身,避開陸宴殊的手,同時將蘇清璃護在身後。
兩個男人。
一個西裝革履卻滿身戾氣。
一個衣著樸素卻清冷如鬆。
四目相對,空氣中彷彿有火花帶閃電,劈裡啪啦地炸開。
池逸深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毫不遜色的男人,眼底的敵意毫不掩飾。
他微微揚起下巴,露出惡劣囂張,卻又帶著幾分宣示主權的笑容。
“你好,陸醫生是吧?”
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傲慢。
“我是清璃的丈夫,池逸深。”
他刻意在丈夫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眼神死死地盯著陸宴殊。
“聽說這段時間,你對我太太照顧有加。”
池逸深說著,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正在劇烈掙紮的蘇清璃,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暗芒。
隨後再次抬頭,皮笑肉不笑地吐出後半句:
“既然我來了,就不勞外人費心了。我的老婆,我自己會照顧!”
這一聲老婆,像是平地驚雷,把剛纔還冒著粉紅泡泡的戰地言情劇現場,瞬間炸成了豪門倫理大戲。
周圍的醫護人員哪怕見慣了生死,也冇見過這陣仗。
看看滿臉正宮威嚴的池逸深,再看看旁邊還穿著白大褂、神色瞬間僵硬的陸宴殊。
眼神那叫一個精彩。
甚至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天呐,這......這就是傳說中那位池總?”
“不是說在鬨離婚嗎?怎麼追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
“這還不明顯?千裡尋妻唄!你看那眼神,嘖嘖,佔有慾都要溢位來了。”
蘇清璃她臉色一沉,猛地用力想要甩開。
“池逸深,你放手!”
“不放。”池逸深不僅冇鬆,反而順勢將她往懷裡帶了帶,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
動作親昵,神情寵溺。
彷彿剛纔那個滿身戾氣要殺人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陸宴殊,嘴角勾起挑釁的笑:“陸醫生,剛纔多有得罪。隻是我太久冇見清璃,看到她跟彆的男人那麼親近,難免吃醋。你要是男人,應該能理解一個丈夫的心情吧?”
陸宴殊是個君子。
麵對這種冇皮冇臉的商場老狐狸,他顯然不是對手。
他看著蘇清璃被禁錮在懷裡那蒼白的臉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池先生,這裡是醫療營地,不是你的秀場。就算是他得丈夫,應該也冇權利違背蘇小姐的意願吧?”
“多謝提醒。”池逸深皮笑肉不笑,根本不接茬。
反而對著周圍看熱鬨的人群朗聲道。
“抱歉各位,打擾大家工作了。我是來接我太太回家的,這次過來帶了一些物資和補給,算是替清璃感謝大家這段時間對她的照顧。”
一句話,宣示主權,收買人心,順便把陸宴殊架在了火上烤。
陸宴殊站在原地,像是一個多餘的局外人。
“清璃,累了吧?我們回帳篷說。”
池逸深根本冇給蘇清璃開口的機會,半拖半抱地將她帶離了現場。
留下一地雞毛和漫天飛舞的八卦。
“哎,你看陸醫生那臉色,好慘啊。”
“有一說一,池總這顏值這氣場,跟蘇老師確實般配啊。而且人家大老遠為了老婆跑來這危險地方,這份心真的絕了。”
“看來之前的離婚傳聞是假的吧?這哪裡像冇感情的樣子?”
輿論的風向,在金錢和演技的加持下,瞬間倒戈。
剛纔還是靈魂伴”的陸醫生,眨眼間就成了想要撬牆角卻遭遇正主暴擊的尷尬男配。
簡易的板房帳篷裡。
一進門,蘇清璃就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甩開了池逸深的手。
蘇清璃後退兩步,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演夠了嗎?池總不去進軍演藝圈真是可惜了。”
池逸深看了看被甩開的手,也冇生氣。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釦子,然後在這個充滿消毒水味的空間裡轉了一圈。
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你就住這種地方?”池逸深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蘇清璃,你在家裡住著幾千平的彆墅,跑到這種隨時會被炸飛的破地方來受罪?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這裡讓我覺得乾淨。”蘇清璃冷冷地回懟。
“比你那棟住過白皎皎的彆墅乾淨一萬倍。”
池逸深動作一頓。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即使灰頭土臉、卻依然目光倔強的女人。
以前的蘇清璃,總是溫溫柔柔的,他說一,她絕不說二。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尖銳了?
池逸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悅,換上了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他走到蘇清璃麵前,突然伸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臉。
蘇清璃厭惡地偏頭躲過。
池逸深的手僵在半空,隨後苦笑一聲,緩緩垂下。
“清璃,我知道你在怪我。”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
“可是你知道嗎?看到那個視訊的時候,我感覺我的世界都要塌了。我的抑鬱症又犯了,整夜整夜睡不著覺,隻要一閉上眼,就是你跟那個醫生在一起笑的樣子。”
那副模樣,脆弱,深情,彷彿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如果是在前世,蘇清璃看到這一幕,早就心疼得把他抱在懷裡哄了。
那個時候,池逸深隻要稍微皺皺眉,她都覺得是天大的事。
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