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裝劇盛行的那段時間,鍾晴確實與大學室友玩過像這樣的把脈小遊戲。
兩人互相掐著對方的手腕,也不管真好還是假好,神情故作嚴肅高深地過了一段時間之後,都會捂臉驚呼道:“娘娘有喜了。”
但現在,鍾晴掐著的是一個男人的手腕,她怎麼也不能將那句“娘娘有喜了”的玩笑話給說出口。
孫京墨的指尖很涼,但他的身體卻足夠熱,鍾晴剛接觸到他的麵板時,都被他身體的溫度燙到驚了一下。
她指尖下但脈搏平穩、有力,好像與她的有所不同。
都說醫生會把自己的病人看成一塊沒有生命的豬肉,於是鍾晴在醫院看病的時候,也將醫生看成一個沒有感情的診斷機器。
可真當她手下摸著不同於自己體溫的麵板時,鍾晴這才意識到,這是個人類,而且還是個男人。
指腹下的脈搏似乎越跳越快了。
鍾晴連忙將手收了回來。
孫京墨睫毛顫動了一瞬,知道自己已經越界過多,該收斂一會兒了。
他把袖子拉下來,蓋住自己的手腕,側過頭溫和地看向鍾晴問道:
“如何?小晴摸出什麼了嗎?”
鍾晴這才意識到自己與孫京墨坐的過近,他西裝褲下包裹的結實大腿正似有若無地靠著她,傳遞出男人炙熱的體溫。
她連忙將腿併攏,微微側放,形成一個淑女式坐姿,離孫京墨遠了一些。
“我摸不出來什麼。”鍾晴尷尬地摸著鼻子,“不過能感覺到京墨你的脈搏跳動的很有力,應該是比我健康多了。”
她下意識地將那越來越快的脈搏跳動當成自己的幻覺。
孫京墨誇獎她:“小晴很有中醫天賦。”
鍾晴心想:這也算有中醫天賦嗎?應該是個人都能摸出來吧。
“哈哈,京墨你還是別取笑我了。”
鍾晴一邊說著,一邊在思考如何才能不尷尬地換回到原來的位置。
還好這時他們點的第一道菜送了上來。
鍾晴立刻藉此機會說道:“該吃飯了,那我就先坐回去了。”
孫京墨點點頭。
馨香浮動又遠離,孫京墨看著在對麵落座好的鐘晴,臉上還是那一成不變的溫和笑容。
好像剛剛的把脈事情,隻是他拉近朋友之間關係的一個小把戲。
鍾晴與孫京墨對視一眼,心想:他不會和每個新朋友都玩過這樣的遊戲吧?
侍者將菜品放在桌麵中心之後,開始給兩人介紹這道菜的來歷、食材與做法。
鍾晴聽得雲裏霧裏,但也知道這非常高階。
介紹完畢,侍者離開,孫京墨示意鍾晴先動筷。
“說起來。”鍾晴扭扭捏捏地夾了一小塊菜品,說道,“為什麼這家店是一家中餐廳,使用的選單卻是法文?”
“隻有封麵是法文罷了。這家餐廳的創始人在法國留過學,據說留學期間非常想念祖國的食物,回來便開了這一家餐廳。”孫京墨解釋道,“選單封麵是創始人的座右銘,裏麵的內容還是中文的。”
鍾晴:“……”
早知道她就來點菜了,那中文還是看的明白的。
孫京墨看出了鍾晴的無語,笑笑說道:“這家店這麼貴,總得整出點不一樣的,才能讓人感覺物超所值。”
鍾晴心想:原來你知道這家店很貴。
她還以為天龍人對於價格是沒有任何感知的。
“我也賺的是RMB。”孫京墨說,“我當然知道錢值多少錢。”
而且他又在醫院裏工作,醫院裏是最容易看見錢多有用的地方。
“京墨你很平易近人。”鍾晴評價道,“一點有錢人的架子都沒有。”
孫京墨笑了一下。
他哪裏會有什麼架子?
天資卓絕又刻苦努力的孫白芷在他前麵,令他意識到自己如今所能擁有的一切並非是他足夠努力,而是他足夠幸運。
不在別人飢腸轆轆的時候吃飯發出聲音,也是一種教養。
兩人沉默地吃飯。
吃完,孫京墨問她口味如何?
鍾晴是個木舌頭,嘗不出廚師的手藝,卻也嘗出了食材的鮮美。
她如實回答:“食材挺新鮮的,很好吃。”
孫京墨點點頭:“符合你的口味就好。”
鍾晴左等右等,也不等孫京墨說下一句話,便說:“京墨你還要吃點什麼嗎?”
孫京墨搖頭:“不吃了。”
“那我們走吧?”鍾晴說,“我明天還有工作要做呢。”
孫京墨沉默了一瞬,鍾晴捕捉到了。
“好。”孫京墨點點頭。
這小子。鍾晴微微眯起眼睛。怎麼到結賬的時候就這麼扭扭捏捏的,該不會是沒錢結賬吧?
她一邊在心裏想著,一邊跟隨著孫京墨拿衣服起身,慢慢走出包廂。
包廂外有侍者在等著,見他們出來,立刻詢問他們有什麼需求,孫京墨說結賬,於是侍者帶著他們向前台走去。
餐廳桌與桌之間道路狹窄,再加上有上菜侍者穿梭其中,實在是沒辦法並行兩人。沒一會兒,鍾晴就落後孫京墨半步。
孫京墨意識到鍾晴不在他旁邊的時候,立刻就停下腳步向後看去,微笑著問道:“小晴要挽著我的手臂嗎?”
在這家餐廳,隻要是雙人異性前來的,大多數女顧客都會挽著男顧客的臂彎,似乎是約定俗成的規定。
鍾晴看著孫京墨臂彎中的大衣,搖搖頭,說道:“沒事,兩個人並排走不方便,京墨你還是走在前麵吧。”
而且走在前麵剛好付錢。
孫京墨點頭。
走到前台,鍾晴適時地在孫京墨後半步停下,看著孫京墨爽快地刷卡結賬,然後穿起大衣。
鍾晴也穿上外套。
兩人走到餐廳外,外麵的天空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寒風陣陣,刮的人臉生痛。
鍾晴問他:“京墨,這次吃飯多少錢?我A給你。還有出診費用,像請你這樣有名的中醫私下看診應該很貴吧?我也一起付給你。”
孫京墨驚訝地看著她:“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這樣的人嗎?連一頓飯都請不起了?”
“沒有沒有。”鍾晴連連擺手,“我隻是為了我們關係能夠持續穩定地發展下去而已。畢竟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孫京墨嘆了口氣,像是頭痛似的撫上自己的額頭,說道:
“不用A給我。是我邀請你出來吃飯的,理應由我付錢。看診費也不用給,雖然私下裏找我看病或調養身體確實非常昂貴,但醫院也經常有下鄉義診的活動,這些我都會參加的,你就當我是義診吧。”
鍾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後羞的麵紅耳赤,尷尬了好半天才說道:
“那真是多謝你了。”
“不用客氣。那就......”孫京墨看向停車場的方向,做出思考狀,最後微笑著對鍾晴說道,“罰你挽著我的手臂下樓梯吧。天黑了,視線不好,你又穿著高跟鞋,小心摔跤。”
到底是懲罰還是獎勵?
鍾晴盯著自己的腳尖,神色莫測,將手輕輕搭在孫京墨的臂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