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晴正低著頭，雙手插在大衣口袋中，百無聊賴地用腳踢著自己在燈光下被拉的很長的影子。
因為天氣太冷，她沒有選擇玩手機。
“姐姐！”
淩霄亮人還沒到，聲音先喊了出來。
鍾晴循聲望去，一眼就看見了正騎車而來的淩霄亮。
淩霄亮匆匆忙忙地將自行車在一邊停好上鎖，一路小跑著刷臉走出校門，站到鍾晴身前。
“等很久了嗎，姐姐？”淩霄亮笑眯眯地問道。
他鼻頭都被冷風吹得通紅了，一說話，就有白氣從他嘴巴裡冒出。
“怎麼穿得這麼少？”鍾晴伸手拉拉他衣服的下擺，檢查他衣服的厚度，“不冷嗎？”
淩霄亮對於鍾晴的關心十分受用，回答道：“還好。”
可是一說完，他就感覺到鼻腔發癢，連忙偏頭捂鼻，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
“撒謊。”鍾晴淡淡評價道。
她從包裡翻出一條厚厚的藍白格紋圍巾。
“低頭。”
淩霄亮乖乖彎腰低頭。
鍾晴把圍巾給他繫上。
這條圍巾的風格是與他今天的穿衣風格不搭的，但這是鍾晴給他繫上的，所以淩霄亮十分愉快地就接受了。
圍巾上有鍾晴的味道。
淩霄亮吸吸鼻子，把整個下半張臉都縮排圍巾裡。
“我們打車去最近的商場吧。”鍾晴掏出手機說，“先吃點東西。”
淩霄亮問她：“姐姐今天沒有開車來嗎？”
鍾晴搖搖頭：“沒有。那是公司的車。”
不過淩霄亮倒是提醒她了，如果以後還有這種突然的邀約，她有一輛車的話就不用在冷風中等待了。
“下週末去買一輛。”鍾晴說。
淩霄亮笑起來：“姐姐這麼有實力？說買車就買車？”
鍾晴神色冷淡地點點頭：“嗯。”
淩霄亮以為鍾晴在開玩笑，還沒來得及打趣，鍾晴打的車就已經到了。
鍾晴連忙帶著他坐上網約車的後座。
密閉空間之內，兩人靠的很近。
淩霄亮也聞到了與鍾晴圍巾上不一樣的味道：“好香啊，姐姐，你噴了香水嗎？”
鍾晴剛想否認，但一想到自己剛從模子會所出來，又和模子哥坐的很近，身上難免沾惹上他的香水味。
“最近在嘗試一些新風格。”鍾晴隨口扯出一個小謊，“怎麼樣，你覺得這香水適合我嗎？”
淩霄亮用力吸了吸鼻子，思考一會兒，認真說道：“不太適合，有點太張揚了。”
而且太魅惑，好像在勾引人聞這個味道似的。
那可不。
鍾晴笑笑：“那我下次不噴這個了。”
淩霄亮單純地點頭，內心有些雀躍。
鍾晴已經開始採納他的意見了，是不是說明他在鍾晴的心中地位又近了一步？
感受到淩霄亮陡然變得開心的狀態，鍾晴突然知道為什麼有男人出軌之後，會給自己女朋友狂發表達愛意的資訊了。
看見淩霄亮因為她的小小謊言而開心，鍾晴的內心飛速掠過一絲愧疚。
不過，這份內疚很快又被她拋在腦後。
他們又不是什麼關係。
兩人很快來到商場，鍾晴已經餓過勁，實在是不知道要吃什麼，便隻點了一杯焦糖拿鐵咖啡喝。
三百多大卡，已經抵得上一頓晚飯了。
鍾晴本來想請淩霄亮喝的，但是他拒絕了。
“姐姐明天不上班？”淩霄亮問她，“怎麼這麼晚還喝咖啡？”
鍾晴一想到上班就想到霍安坤，一想到霍安坤就想到他讓她去陪徐思思玩，心中頓時泛起一股噁心。
“沒事。”鍾晴笑了一下，冷冷地說，“大不了不幹了。”
淩霄亮這才察覺到鍾晴今日心情不佳，神色逐漸變得關心起來：“是工作上遇見什麼難事了嗎？”
鍾晴說了句狠話，心情其實已經放鬆下來。
其實徐思思隻是將有錢人生活中的一麵展示給她看，也沒有強迫她做什麼。
隻是她一個窮人，實在是沒想到還可以這麼活，世界觀受到的衝擊巨大。
想到這裏，鍾晴覺得自己實在是不應該將脾氣發在淩霄亮身上。
他又不是她的員工。
“都是小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鍾晴疲倦地笑了一下，“我帶你去買件羽絨服吧，這個天氣穿這麼薄也怪冷的。”
淩霄亮連連擺手，說道：“不需要，姐姐。我有羽絨服的，隻是今天沒穿罷了。”
“那怎麼能不穿呢？”鍾晴表情驚訝，“等你感冒了再穿羽絨服就來不及了。”
說完，她徑直牽住淩霄亮的手腕，然後拉著他走進一家知名的連鎖運動品牌店，為他買下一件長款黑色羽絨服。
淩霄亮穿上新衣服，還怪不好意思的。
鍾晴微笑著看他：“商場裏還怪悶的，要不陪我去外麵走走？”
淩霄亮把室友的皮衣搭在臂彎裡，撓著頭說道：“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我新衣服都穿在身上了，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於是兩人乘坐地鐵來到滬城最知名的外灘景點。
這裏風大，其實不是個好的散步地點。一出地鐵，鍾晴就將身上的羊毛大衣裹的嚴嚴實實。
淩霄亮看見，立馬將脖子上的圍巾卸下，還給鍾晴。
“謝謝。”
鍾晴縮著脖子，任由淩霄亮幫她把圍巾繫上了。
淩霄亮比她高，所以她是抬著眼睛看他的，十分無辜的模樣，看得淩霄亮心中一軟，覺得她真是可愛極了。
兩人沿著欄杆慢慢走著，鍾晴走在前麵，淩霄亮走在後麵。水的對麵是燈火通明的彩色霓虹之城。
“所以，你考研準備的怎麼樣了，有信心嗎？”鍾晴問他。
淩霄亮想了想，說道：“先準備著吧，我說不定能保上研。”
“這麼厲害啊。”鍾晴回過身來笑眯眯地看他，“人中龍鳳啊，亮亮。”
這是她第一次用這麼親密的稱呼叫他，淩霄亮的笑意怎麼也忍不住。
“還好吧。”淩霄亮說，“我隻是比較會規劃我自己的人生罷了。”
鍾晴誇他：“有你這樣的孩子，你的媽媽一定非常省心。唉，我希望我以後的孩子也有你這麼省心就好了。”
淩霄亮抿起嘴唇，隻是笑了一下，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