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管家接到住戶的電話之後,便騎上公司為他配備的專用小電驢,準時將早餐送到別墅。
小電驢尾部安裝上了一個巨大的保溫箱,保證送到住戶手上的餐點不會涼掉。
這項工作和送外賣大差不差,隻是酒店管家在送餐的時候需要穿著黑色正裝,在夏天的時候會有點熱。
不過酒店提供的早餐也會比外麵餐廳貴上些許,口味平庸,所以來旅遊的住戶大多都會選擇早起外出吃當地的特色早餐,點的人並不多。
酒店管家開著小電驢,遠遠地就看見一大堆的禮品袋放在路中間,兩個人站在其中。
他稍微眯起眼睛,隨著距離的縮短,那兩人的樣貌也被看清。
一個年長的白人男性、一個年輕的混血男性,好像是一個有名樂隊的經紀人和成員。
酒店管家並不知道他們的具體身份,隻知道他們是挺有錢的。
實際上,能住進這間酒店的人都不差錢。
酒店管家把小電驢在兩人麵前停穩,“噔”地一聲用腳後跟利落地打下電驢撐腳,隨後下車,理了理自己的西服。
他甚至對愛德華和經紀人展露了一個禮貌、職業的微笑,並沖他們點了下頭。
經紀人感到十分丟人,背過身去,假裝輕鬆地眺望著遠處的風景。
酒店管家沒有詢問他們為什麼要站在這裏,而是從保溫箱中拿出早餐,然後按響了這間別墅的門鈴。
以他的身份,自然是不會多管這些有錢人的閑事的。
門鈴響了沒過多久,裏麵就傳來踢踢踏踏的走路聲。
鍾晴開啟別墅院子的大門,第一眼看見的是雙手拿著早餐的酒店管家,第二眼看見的就是他背後的愛德華,和剛剛轉回身體的經紀人。
“女士,您訂購的早餐。”酒店管家微笑著,雙手把早餐往前一遞。
鍾晴接過了:“好的,謝謝。”
“還需要其他服務的話可以撥打內線電話找我們。”酒店管家盡職盡責地說完例行服務詞,“那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好的,辛苦你了。”
“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祝您用餐愉快。”
酒店管家微微鞠了一躬,然後騎上小電驢,在被佔掉一半的小路上艱難地來了個“航母掉頭”,最後頭也不回地離開現場。
鍾晴拿著還熱乎的早餐,與愛德華和他的經紀人對視。
她的第三眼就是地上的那些禮品袋。
“Eddie想為他昨天的不理智行為向你道歉。”經紀人未等鍾晴開口詢問,就先一步開口說話,“這是他給你買得道歉禮物,希望你能收下。”
雖然現在才七點鐘,但夏天的太陽已經升起了半個小時。白人麵板薄,稍微曬曬就發紅得厲害。
此時經紀人已經像隻煮熟的蝦子了。
愛德華也不遑多讓,臉色發紅,漂亮的盒型鼻頭上佈滿了汗珠。
他不敢多說話,隻能點點頭。
鍾晴垂眼看向地麵上的那些禮物,光是看包裝就知道價值不菲。
她抬起眼睛,麵無表的地說道:“我可以接受你們的道歉和禮物,但也隻能是這樣。要是這些道歉禮物背後還有附加條件,那還是請你們拿回去吧。”
醜話需要說在前頭,以防有人得寸進尺、不知分寸。
已經快要中暑暈倒的經紀人連忙點頭,說道:“當然當然,這些隻是單純的道歉禮物而已。”
隻要鍾晴把這些禮物拿進去,這項任務就能結束,他就能返回到別墅裡去吹空調,哪還敢提什麼隱藏條件?
愛德華也連忙跟著點頭。
“好。”鍾晴側身讓出半個通道,說道,“那請把禮物放進屋子來吧。”
愛德華立馬提起兩手紙袋,走進了別墅院子。經紀人雖然身體不適,也幫忙提起了袋子。
早點結束,早點休息。
鍾晴跟在最後麵。
此時陸雲驍已經遊泳完畢,他從泳池中走出來,隨手撈過搭在後院椅子上的浴巾圍好自己的下半身。
他從一樓臥室一走到客廳,就與愛德華和他的經紀人打了個照麵,當即震驚地大喊道:
“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陸雲驍說的是中文,愛德華和經紀人大致猜到了他說的是什麼話,但都很默契地裝沒聽懂。
鍾晴說:“是我讓他們進來的,他們來送道歉禮物。”
陸雲驍麵色不佳。
他當然是希望鍾晴永遠不要原諒愛德華。
經紀人嗅到了一絲火藥味,放下禮品袋拉起愛德華的手腕就往外走,說道:“那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好的,再見。”鍾晴向他們道別。
愛德華依依不捨地看了眼鍾晴,最後還是什麼話都沒說,離開了這裏。
他是來道歉的,又不是來求人的。
室內恢復到平靜,鍾晴把早餐放在了餐桌上,坐了下來。
“你為什麼要原諒他?”陸雲驍站在原地不解地問道,“你明明知道他對你有意思,想追求你。”
“所以這隻是他的道歉禮物。”鍾晴更是不解,“我原諒的隻是他對之前的言行,而不是接受他的追求,這些禮物的價格已經足夠支付了。”
禮品袋上的標識都是家喻戶曉的大牌,陸雲驍也認得出來。如果都是包、珠寶這類比較昂貴的東西,粗略去算應該有個上百萬,反手賣掉的話至少也能有個七八十萬。
理性告訴陸雲驍,這確實是利益最大化的方式,但他心裏總是有點不舒服。
說來說去,還是怪自己沒錢,不然他肯定會回讓鍾晴把禮物退回去,然後給她重新再買一份。
這也是鍾晴會接受愛德華禮物的原因,因為她看得出來,這些禮物對愛德華來說無足輕重。
就像一個百萬富翁不會在意請別人喝了一杯二十塊的奶茶一樣。
鍾晴看出來了陸雲驍不開心,但她並不打算出言安撫。
陸雲驍又不是受到愛德華騷擾的那一個,她僅僅是為自己的委屈要回了一些補償,為什麼還要看他的臉色呢?
她不開心的時候也是自己消化,可從來沒有因為別人惹的禍而甩過陸雲驍臉色啊。
真奇怪。
鍾晴麵無表情地看著陸雲驍收斂起自己的情緒,跨過那些在兩人之間排成一排的禮品袋,然後坐到了她的對麵。
鍾晴看著陸雲驍明顯興緻不高的模樣,心想:她什麼時候還要看他臉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