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晴走到別墅外麵,夏天的熱浪瞬間襲來。
司機正鬼鬼祟祟地想把車開走,車頭已經掉好了個兒,正對著大門慢慢滑出。
鍾晴提著袋子大步走過去,敲了敲車窗:“開下後備箱。”
司機吃了一驚,連忙踩下剎車,說道:“鍾助,你怎麼出來了?”
“我都要下班回家了,肯定要出來啊。”鍾晴說,“快把後備箱開啟吧,外麵熱的慌。”
司機便不再多問,開啟後備箱。
鍾晴把自己的東西放好,坐到副駕駛位置上,繫好安全帶:“還是把我放到一個好打車的地方就行了,我們都早點下班回家。”
“行。”司機點點頭,把車開出了別墅院子。
汽車安靜地在路麵上滑行,鍾晴拿出手機,在鐺鐺上一頓操作請好年假之後,截圖發給了霍安坤。
【晴天:老闆,請通過。】
霍安坤沒一會兒就發來回信。
【霍安坤:已通過。】
鍾晴看見那短短的三個字,鬆了一口氣,心想:這狗老闆終於恢復正常了。
司機不敢多八卦,把車開到繁華地段之後,就在路邊停車,讓鍾晴下車拿東西。
“鍾助,路上注意安全。”他提醒了一句。
鍾晴點頭:“行嘞。”
她提著禮袋,站在路邊目送著那輛黑色豪車駛離,自己也拿出手機打好車。
將近晚上十點左右,鍾晴終於回到了家中。
她化妝、打扮帶來的遭亂已經被陸雲驍收拾的乾乾淨淨,整個家裏都體現出一種整潔、秩序感。
這個時間點,陸雲驍還在健身房裏工作。
鍾晴把禮袋甩在門口——陸雲驍會幫她收拾——去廚房的洗手池用洗手液仔仔細細洗乾淨了手,然後開啟客廳空調,並舒適地躺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給陸雲驍發去訊息。
【晴天:我回家了,明天開始休年假,你想去哪兒玩?】
陸雲驍也是秒回。
【陸:這麼快?】
【陸:突然這麼一問我也不知道,不過還是別去太遠的地方吧,怕店裏有事趕不回來。】
【晴天:行。】
她開始在手機上搜尋,發現鄰市有一場音樂節即將舉辦,便截圖發給了陸雲驍。
【晴天:音樂節去不去聽?】
【陸:可以。我現在下班了,現在回家。】
【晴天:先別回,我餓了,想下樓吃點宵夜,你等我一下。】
一想到明天就可以開始休息,鍾晴也不管身體上的疲憊,心裏滿滿都是期待。
【陸:好,那我們在小區門口見麵。】
鍾晴“哎呦”一聲,從沙發上爬起來,慢慢悠悠地走到了門口。
陸雲驍已經在那裏等待,他穿了件無袖的白色運動背心,版型非常寬鬆,可以從袖口之中看見他漂亮的身體。
鍾晴走過去,從袖口處伸手進去,並抓了他的胸肌一把。
陸雲驍呼吸一滯,抓住鍾晴作亂的手,小聲罵了一句:“小色鬼。”
鍾晴麵無表情地接受了這個稱呼。
“怎麼了?”陸雲驍看出了她興緻不高,就沒好意思把那句“今晚就要辦了你”地狠話放出來。
鍾晴說:“工作好累,沒力氣了,給我摸摸。”
陸雲驍隻能無語地又把她的手放回了原處:“那你摸吧。”
好在現在小區口人流量已經不多,再加上有黑夜的掩護,所以兩人的行為才沒有被人指指點點。
但不管怎麼說還是在外麵,陸雲驍一邊感受著身體的異樣,一邊覺得有點害羞。
鍾晴摸了一會兒,就收回了手,理直氣壯地開口道:“陸雲驍揹我。”
陸雲驍失去了愛撫,心裏還空了一下,最後他還是任勞任怨地蹲下了身體。
鍾晴躺上他寬厚的背部,兩人向著夜宵店出發。
霍安坤獨自坐在沙發上緩了一會兒才重新讓大腦接管自己的身體。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開啟門看了一眼。
院子裏空蕩蕩的,鍾晴果然已經離開。
他隻能關上門,來到廚房並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鍾晴手指的觸感還留在霍安坤的口腔,舌尖上有一些殘留的味道。
霍安坤捲起舌尖,在上顎颳了一下,把那種味道全部吞進喉嚨裡之後,才喝下那杯冰水。
冷感刺激他的空落落的胃部,也使他的身體恢復了一些平靜。
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顯示是鍾晴發來的訊息。
霍安坤心中剛剛熄滅的火焰又“騰”的一下燃起,他放下杯子,連忙開啟手機檢視。
隻是一條簡短、冷硬的請假訊息。
霍安坤幽幽地嘆了口氣,點進軟體批準了這條請假資訊,並且截圖回復給她。
鍾晴那邊沒再回復,兩人的對話就這麼結束。
霍安坤等了一會兒,等到心中那團火焰又慢慢減弱,維持在一種微弱燃燒,但絕不熄滅的狀態。
他又嘆了口氣,放下手機。
霍安坤搭在島台上的那一隻手依然維持著拳頭的形狀,裏麵的紙條已經被微微浸濕,邊緣不再如一開始那般尖銳。
他攤開手心,看著那團皺巴巴的紙團,思緒回到宴會廳現場。
他從霍老爺子的書房出來,回到了宴會廳。
在最顯眼、人最多的地方,霍應乾正陪在白女士身邊,麵帶微笑地和一位杵著柺杖年老者聊天,看起來沒有時間管他。
於是霍安坤終於有機會搜尋他父親的身影了。
這件事情並不好做,因為宴會廳裡人很多,又不願意給他提供任何幫助。
霍安坤還沒有接近他們,他們就先一步像見到瘟疫一般散開了。
最後他還是抓住了一名送酒的侍者,問他“老霍總在哪裏”,才被指了一個確切的方位。
那裏酒品擺放的位置,長長的桌麵上鋪著帶有蕾絲的白布,各色酒類和一座漂亮的香檳塔擺放在上麵。
霍安坤看見一名男人正背對著人群,坐在酒桌前。
周圍人來來去去,也都沒有主動上前和他談話的。
可能是血緣關係的影響,霍安坤第一眼就意識到:那個人是他的父親。
霍安坤心裏突然緊張起來,他再次理了理衣服,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過去,並拍了拍那個男人的肩膀。
男人疑惑地回頭,一張被酒色財氣嚴重侵蝕的臉就出現在霍安坤的眼前。
那張臉還是能看出一些以前的影子的。
但抵擋不住霍安坤心中有關父親高大英俊的形象轟然倒塌,隻剩下一個肥胖、大腹便便、臉上贅肉橫生,甚至有點醜陋的普通中年男子形象。
那個人眯著醉酒的渾濁眼睛,口齒不清又飽含疑惑地問了一句:
“你是誰?”
霍安坤意識到:他不配見到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