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晴看完癥狀之後,又開始在網上搜尋鐵元素與維生素D的相關補劑。
這大夏天的太陽也不是誰都能曬的。
她很快就選好了一個進口品牌,剛想付款下單,一道熟悉的溫潤聲音就傳入了她的耳朵。
“小晴。”
鍾晴全身瞬間汗毛豎起,在這麼炎熱的天氣下,一股冰涼的寒意從她的心底冒出。
不是吧?
鍾晴一邊抬頭順著聲音來源處看去,一邊心想:她真有這麼倒黴?在這都能碰上老熟人?
果然,孫京墨那張如同妖精般的俊臉,就出現在不遠處的刺目陽光下。
他應該是跑過來的,身上還穿著筆挺的白大褂。夏天這麼大的太陽,孫京墨白皙的臉上都覆蓋上了一層薄汗,兩頰緋紅,氣喘籲籲。
兩人視線對視之際,孫京墨臉上就浮現出燦爛的笑意,溫潤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誰都能感受到他的驚喜與高興。
鍾晴:“......”她就知道命運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小晴。”
孫京墨一邊喊著她的名字,一邊情不自禁地往她這邊走來。
鍾晴下意識地退後,神情帶著不自然的警惕。
孫京墨注意到她的舉動和臉色,臉上的笑意逐漸消退,腳步也不由地停了下來。
剛好就站在體檢中心門簷之下,與鍾晴一同融入陰影之中。
鍾晴意識到自己的舉措太過明顯,深呼吸幾口氣之後,盡量調整了自己的心態。
“孫醫生。”她臉上揚起一個淺淡的笑意,很快又沉下去,表情又冷又淡,“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
孫京墨不敢再往前了,隻能盡量放輕了自己的語氣:
“我受邀來這裏參加中醫科的座談會呢,開會之前我在二樓好像看見了你的身影,在往體檢中心這邊走。我一開始還以為我眼花了,後麵開完會,我想不論如何都要來找一下。”
他雙手插在白大褂兜裡,盡量把自己的身形縮得很小,不展露太多的攻擊性。
鍾晴現在就像一隻處於應激狀態的貓,她不拔腿就逃,完全是因為體檢中心密集的人群給她帶來了一些安全感。
光天化日、郎朗乾坤,鍾晴覺得孫京墨也不敢多做什麼。
“哦,是這樣啊。”鍾晴點了下頭,側開眼睛,不再搭話。
兩人之間沉默下來,隻剩下尷尬的氛圍在空氣中流淌。
鍾晴簡單回復之後沒有多說,就表明瞭她不想與孫京墨多聊。如果孫京墨識相一點,現在就應該告別離開了。
可惜孫京墨好不容易再見到她,怎麼可能會識相?
孫京墨的視線就黏在鍾晴身上,一刻都不肯錯開。他用眼神細緻地描摹起她臉上的每一根線條,好像要把她深深記在腦海之中一般。
鮮活的、靈動的鐘晴現在就在他的眼前。
孫京墨實在是太想唸了。
他的心臟在胸膛裡跳個不停,好像要隨時衝破他的肋骨,投入她的手心。
哪怕她任意揉捏、撕個粉碎都可以,隻要他的血還是流在她手上的。
孫京墨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又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鍾晴感受到了,她又移回視線,警惕地看著一臉癡相地孫京墨眼神之中暗含警告。
但這一回,她沒有後退半步。
不能把人逼得太緊了。
孫京墨停下腳步,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我們......一起吃個飯好嗎?”
鍾晴沒有搭話,隻是皺起眉毛,但她的眼神已經替她做出了回答:你覺得呢?
孫京墨盡量忽視鍾晴嫌惡的眼睛,以及自己心尖兒上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我不會做什麼的,小晴。”他的神情諂媚又討好,“我隻是太久沒見你了,有點想你。你不是也很久沒有檢查身體了嗎?我很擔心你。能讓我在給你把把脈嗎?”
“不必了。”鍾晴終於開口,拒絕的乾脆利落,“我已經體檢完了,非常健康。”
“健康就好,健康就好。”孫京墨討好地笑起來,“那吃飯呢?我們一起去吃個飯怎麼樣?我的座談會也已經結束了。”
鍾晴的臉上出現明顯的不耐煩:“也不用了,你不必做出這個姿態。”
他想幹嘛?用楚楚可憐讓她心軟嗎?
明明是他傷害了她,可他現在做出這副姿態,倒顯得鍾晴像個壞人了。
孫京墨的臉突然變得煞白,原本就蒼白的嘴唇更加沒有血色了,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鍾晴皺著眉頭看了他兩眼,才發現孫京墨變瘦了許多。
他原本就削尖的下巴更加銳利,兩頰微微凹陷下去,白大褂也隻是被他的大骨架撐起,空蕩蕩地掛在他的身上。
以前的清俊之姿變成瞭如今的形銷骨立之相。
鍾晴心裏突然不是有點不是滋味。
不就是分個手嗎,至於嗎?
鍾晴分手的時候也傷心過,但她很快就恢復過來了,從來沒有像孫京墨這樣,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
孫京墨還是生存壓力太小了,過兩天普通人柴米油鹽的生活就老實了。
“呼,終於做完了!”
陸雲驍大大咧咧的聲音從鍾晴背後傳來。
他揮舞著檢查報告,眉飛色舞地走向鍾晴,從背後一把攬住了她的肩膀,整個人壓在鍾晴身上。
孫京墨臉色大變。
“你看我的精子活力。”陸雲驍把報告攤在鍾晴麵前,興奮地指著上麵的資料,在她耳邊說道,“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你說我叼不叼?”
鍾晴:“......”
她連忙把陸雲驍的胳膊從身上拿開,乾咳了一聲,說道:“我們還是回去再說吧。”
“幹嘛要回去說?”陸雲驍站直了身體,十分不解,“這有什麼好害羞的?我可是男人之中的佼佼者。”
陸雲驍覺得驕傲極了,覺得自己作為雄性的優勢巨大,他和鍾晴的孩子一定健康的要命。
他挺起胸膛,如同雄獅巡視領地一般,視線逡巡了一陣,終於注意到了眼前麵色難看的孫京墨。
兩人身高相仿,陸雲驍稍稍高一些。
哪來的快要死的病秧子細狗?
陸雲驍瞬間眯起眼睛,一種近乎於本能的警報在他腦海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