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坤演都不演了，就這麼在鍾晴和司機震驚的目光中吃掉了她剩下的半個漢堡。
吃完，他把包裝紙捏成一團，攏在自己的手心。
“有紙嗎？”霍安坤嚥下最後一口食物問道。
鍾晴麵無表情地又從包裡掏出來一包茶香味兒的麵巾紙，抽出來一張遞給霍安坤。
霍安坤接過，擦了嘴，同樣是把紙巾攏在手心之中。
車內無話，那股冷滯的麵包香以及肉香味，很快就隨著空調的執行被排出車廂。
鍾晴的心像在菜市場殺了十年魚一般冷。
霍安坤這個狗東西，連半個漢堡都要搶她的吃！隻有小狗才會這麼覬覦主人的剩飯。
鍾晴恨恨地想，決定下回霍安坤再這樣的話，她就要用對待狗的方式對待他了。
反正她看他也是迫不及待想當她的狗了。
汽車又行駛過一段路程，終於看見了霍安坤所居住的小區大門。
這意味著鍾晴馬上就可以下班了，這個念頭令她稍微輕鬆下來。
司機把車開進霍安坤別墅的院子裏，鍾晴和霍安坤同時下車。
“老闆再見。”
鍾晴強壓著脾氣完成了她作為助理的最後一項任務。隻是她心情不佳，麵色發冷。
“再見。”霍安坤的視線掠過車頂，看向鍾晴，“晚安。”
鍾晴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回復道：“晚安，老闆。”
她站在車邊，看著霍安坤的背影已經踏上了別墅前的小台階。
突然，霍安坤回頭說道：“就讓司機送你回去吧。”
鍾晴說：“好的。”
“嗯。”
霍安坤點了下頭，終於走進了他的屋子。
大門一關上，鍾晴就從車後座撈起自己的揹包，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車後座都是霍安坤身上的冷香，她纔不要浸泡在那裏。
“找個好打車的地方就把我放下來吧。”鍾晴一邊係安全帶一邊說道，“我們都快點下班好了。”
“鍾助，可是剛剛老闆說……”司機語氣有些猶豫。
他也聽見了霍安坤的吩咐，現在天色已晚，假如鍾晴出了什麼差池，他也擔不起責任。
“沒事。”鍾晴冷著一張臉，“他算什麼東西？不用管他。”
搶漢堡之仇令她怒火中燒，當然顧不上其他，開始口不擇言了。
司機戰戰兢兢，不敢搭話。
鍾晴背後這麼罵霍安坤沒關係，反正霍安坤喜歡她到肯吃她剩下的食物了。但司機隻是一個拖家帶口的普通打工人，非常需要這份工作。
“聽我的！”
鍾晴看了一眼司機，冷聲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好……好吧。”司機隻能答應下來。
唉，老闆和有極大概率的未來老闆娘，他實在是難做啊。
豪車再次啟動，駛離霍安坤的別墅。
霍安坤聽見院子裏汽車開走的聲音，便知道鍾晴已經離開。
他攤開手，吃剩的漢堡包裝紙和紙巾還蜷縮在他的手心。
紙團尖銳的邊緣帶來一些麻癢的刺痛感。
霍安坤又把手握緊，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他幾乎不吃這種精加工的食物，陡然吃了半個漢堡，便感覺到又辣又鹹。
霍安坤咕咚咕咚喝下一整杯冰水，舌苔上厚重黏膩的味道終於散開不少。
他又看向手中的紙團，經過多次長時間的擠壓，紙團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上麵那個金燦燦的“M”也已經變成斷斷續續的線條。
霍安坤鬼使神差地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觸碰了自己的嘴唇。
但確實……蠻好吃的。
他臉上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霍安坤在廚房站了一會兒，把包裝紙在料理台上攤開，又將其疊得整整齊齊。
猶豫再三，他終於還是將那兩張紙丟進了垃圾桶中。
霍安坤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胃裏有食物在，他走出廚房的時候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上樓洗了澡，換上深藍色絲質大開領睡袍，襯得他膚色雪白。
霍安坤躺在了床上。
鍾晴一進家門就躺倒在冰涼的瓷磚上。地上被陸雲驍拖過了，很乾凈，沒有惱人的顆粒感灰塵，所以她躺的心安理得。
聽見動靜的陸雲驍走了過來，一打眼卻沒看見人，再往下看，發現一條死魚似的鐘晴。
“這是怎麼了？”陸雲驍蹲下來推推她，“怎麼成這個樣子了？”
鍾晴毫無動靜，躺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道：“上班……實在是太累了。”
陸雲驍把鍾晴的包撿起，掛到門口的架子上去，又返回來把鍾晴抱到沙發上。
他開始脫鍾晴的衣服。
鍾晴嚇得伸手抓住自己的衣領：“我不做。”
工作日搞這個真的是要猝死了。：
“沒說要做。”陸雲驍翻了個白眼，“我有那麼沒人性嗎？我這是給你脫衣服，幫你洗澡。”
鍾晴還是捏著衣領沒鬆手，兩人對峙了一會兒，她才將信將疑地放開了手。
讓她現在自己去洗澡，她不知道要先躺到猴年馬月。
“哼。”陸雲驍輕輕哼了一下，沒多說什麼，而是開始解她衣服上的紐扣。
很快，他就把鍾晴剝了個一乾二淨，把人抱到了浴室之中。
“能站嗎？”陸雲驍問她。
鍾晴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陸雲驍便把她放在了瓷磚上，並拿來浴室的防滑拖鞋，放在了她的麵前：“來，穿鞋。”
鍾晴乖乖穿好。
陸雲驍拿下花灑開始放水，等水溫了才衝到鍾晴身上。
“有點涼。”鍾晴閉著眼睛說道。
“好。”陸雲驍把水溫又調高了一些，“你今天洗頭嗎？”
鍾晴回答道：“不洗，昨天洗了。”
週日把自己洗乾淨了再去上班，是每個打工人必修的品格。
“行。”
陸雲驍便避開她的頭髮沖水。
把人洗香香又擦乾，陸雲驍抱著鍾晴去到臥室，給她套上乾淨的內褲和睡衣。
他開啟臥室的空調。
鍾晴聽見聲音，終於睜開了眼睛：“陸雲驍，我想辭職了。”
陸雲驍放空調遙控器的動作一頓，許久才問：“那你找到下家了嗎？”
“沒有。我辭職之後可能就不會工作了。”鍾晴回答道。
“那要不再等等？”陸雲驍放下遙控器說道，“人沒有工作怎麼行呢？”
於是鍾晴又閉上了眼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