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到達時雪場時已經是當地時間的上午十點左右,雪場即將關閉,有些人經歷早起以及一路上的舟車勞頓,已經不想趕時間去滑雪。
因為這是Mary的突然興起,所以Mary也沒有強留他們,而是讓想滑雪的跟著她去滑,不想滑的人則是回房間裏休息。
Henry得到“禦詔”,高高興興地攬著空姐回房間去了。
霍安坤則是選擇陪伴Mary。
他們的合作還沒有完全確定下來,積極參與每一項Mary提出的活動是尊重的體現。
既然霍安坤要滑雪,那鍾晴作為助理也不得不跟隨。
而且徐思思都親自引薦她與Mary認識了,說什麼她都要討得Mary的歡心,這樣纔不會丟了徐思思的麵子。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在於——鍾晴並不會滑雪。
滑雪作為一項季節性很強的極限運動,近幾年纔在國內興起。
鍾晴雖然刷到過滑雪相關的短視訊,並且羨慕那些滑雪人士在雪上的輕巧自如,但她作為一個普通社畜,既沒有時間,也沒有金錢去體驗這項運動。
所以她坐在雪場大廳時內心是有些崩潰的,這種崩潰體現在她的表麵就是一種異常的、獃滯的平靜。
這群有錢人,難道就不能選擇像踢毽子、跳皮筋、扔沙包這樣的平民運動嗎?
鍾晴對自己的運動神經非常有數,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學會這項運動的。貿然上雪,骨折收場都是輕的。
霍安坤剛在前台租借好裝備,一回頭就看見鍾晴這副模樣,就知道她遇見了難處。
“你不會滑雪,是嗎?”霍安坤走過去,低頭問道。
鍾晴感受到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她,抬頭髮現是霍安坤,便沉默地點了一下頭。
“那你回房間休息去吧。”霍安坤說,“這裏夏季開放的都是中高階雪道,不適合一點基礎都沒有的新人。我會替你向Mary解釋清楚的。”
Mary聽見自己的名字,走過來問道:“我好像聽見了我的名字。發生什麼事了?”
霍安坤指了指鍾晴:“她沒有滑雪的基礎,我讓她回房間休息。”
Mary瞥了一眼霍安坤,似乎是在對他擅自給鍾晴代言有些許不滿。她平靜地看向鍾晴,問她:“你想滑嗎?”
鍾晴猶豫了一會兒,也點下了頭:“嗯。”
“那簡單,我給你找個滑雪教練就行了。”Mary聳聳肩說道,“事情解決。”
她揮手招來雪場的經理,問他有沒有合適的教練可以帶新人。
經理說因為距離雪場關閉時間已經很近了,所以教練都已經下班,隻能等明天才行。
“那就等明天吧。”Mary看向鍾晴說道,“反正我們都是要在這裏住一晚的。”
鍾晴點頭:“好的,謝謝您,Mary小姐。那我就在這裏等你們滑完雪吧。”
她作為助理,老闆在陪客戶,她自然也不能直接回房間休息。
“不客氣。”Mary說,“凡事都有第一次。”
說完,她就不再管鍾晴,直接去女性更衣室換上雪服,準備滑雪。
霍安坤目光沉靜地看著她,說道:“抱歉,是我忽略你的想法了,下次我會多問一句的。”
鍾晴麵露驚訝,如同見到鬼一般看向霍安坤。她的心中並無感動,反而隻是在想:
老闆今天吃錯什麼葯了?這不會就是他的追求方式吧?
一時間,鍾晴已經不知道究竟是見到鬼更加驚悚,還是經歷這件事情更加驚悚。
“哈哈,好的,老闆。”她隻能通過尷尬的笑容消融一切。
霍安坤得到鍾晴的答覆,也去了男更衣室換上雪服。
換好衣服後距離雪場關閉隻剩下半個小時,隻夠他們滑一趟中級雪道。
鍾晴站在雪場門口送別眾人,刺骨的寒風隨著大門的開啟襲來。僅僅是幾秒鐘的時間,鍾晴都感覺到身體已經變得僵硬。
全副武裝到Mary和霍安坤回身向她揮手告別。他們遮掩地嚴嚴實實,連臉上都戴了麵罩、雪鏡以及雪盔,全身上下不露一絲肌膚。
鍾晴也向他們揮手告別,目送著他們坐上纜車。
雪場內倒是暖氣充足,衣物單薄的鐘晴坐在沙發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找回自己的體溫。
雪場經理也把她當成了有錢人,因為沒能及時滿足她的需求,而臉帶歉意地端來了一杯濃香熱可可賠罪。
鍾晴微笑著接受了,用她僅會的一丁點兒法語說了句“謝謝”。
經理恭維了她的發音,就很懂眼色地把私人空間交還給了她。這個國家主打的就是內斂與尊重個人私隱。
鍾晴啜飲著熱可可,心中突然冒出一種荒唐的感覺:她的朋友和同事們正在國內忍受酷暑,而她卻坐在暖氣房裏喝熱可可取暖。
富人就這樣用金錢彰顯出自身的高貴和與眾不同。
但此時正在享受這份“獨特”的鐘晴卻沒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感受,反而有種憤怒。
她知道他們的這份享受,是很多像她這樣的平頭老百姓正在拚命為他們工作帶來的。
鍾晴實在是沒辦法接受這樣看似優雅,實則血淋淋的處境。
她把熱可可喝下大半,突然發了個VX訊息給趙麗婷。
【晴天:還記得我們在滬城求學的那段時光嗎?彼時學校的課業雖忙,我們卻常偷閑奔赴夜市品嘗澱粉腸的熱辣辛香;也會前往學校食堂鑒賞廚師們的藝術創作。哈哈,真是段帶著遺憾的鎏金歲月啊。今年暮夏我們在赴約吧?我們去買蜜雪X城,然後再去月巴克要兩個杯套,拿著去明珠塔下暢飲,我聽說它還會發射鐳射,我記得你是體育課八百米跑的冠軍,你一定能跑過鐳射的。】
趙麗婷還沒休息,鍾晴沒想到訊息一發出她就回復了。
【非常山小趙:?我不是。】
【晴天:還沒睡呢?】
【非常山小趙:明天我休息。你說人話。】
【晴天:唉,我想回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