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晴一人苦苦支撐,總算是順利度過例會,再次返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沈文玥和李錦年已經出外勤回來了。
沈文玥正坐在工位上悶聲笑得前仰後合,而李錦年鐵青著臉,一言不發地麵對著電腦。
兩人截然不同的情緒令鍾晴感到疑惑,便連忙問道:
“怎麼了?這是成了還是沒成?”
聽見鍾晴的疑問,沈文玥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雙腳離地,在椅子上捧腹大笑。
爽朗的笑聲一直傳到門外,鍾晴怕被霍安坤聽見,連忙回身關上辦公室的門。
她見沈文玥還得笑一陣的樣子,心中的好奇慾望被瞬間勾起,立刻偏頭看向李錦年,問道:“錦年,你來說說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可這一回,對工作一向積極響應的李錦年隻是神色尷尬地抿起嘴巴,麵對著電腦,不願意轉頭看向鍾晴,似乎正在用這種方式表達對往事的不樂意提及。
那邊沈文玥笑夠了,立刻舉手,說道:“誒,晴姐,我來說,我來說。”
鍾晴看向沈文玥,一臉期待。
沈文玥先問了她一個問題:“晴姐,你看今天李錦年打扮的怎麼樣?”
聽言,鍾晴仔仔細細打量起李錦年。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就發現他確實和往常有些不一樣。
比如他的髮型噴了髮膠,做成一個漂亮的高顱頂背頭;西服不再是一如既往的沉悶黑色,而是更有加青春的銀灰,版型也比平時穿得更加筆挺合身;眼鏡鏡片擦得反光,眼下的黑眼圈用橘色遮瑕,和薄薄的粉底仔細遮蓋起來;鬍子颳得乾乾淨淨。
鍾晴又仔細嗅聞了一下空氣,發現空氣中確實有一股似有若無的淡淡男香。
“喲,錦年,你去送花還好好打扮過了啊!”鍾晴將她的發現興奮地說出口。
她還以為李錦年會非常反感這“以色事他人”的事情呢。
這一句話,讓原本已經很尷尬的李錦年直接“紅溫”,一直從脖子紅到了耳尖。如果不是辦公室裡開了暖氣,鍾晴都覺得會在他頭頂看見白煙。
“太對了嘞!他是好好打扮過了。”
沈文玥一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就忍不住想笑,但她知道她還要給鍾晴分享當時的場景,便不再強忍住笑意,興奮地說道:
“我們今天帶著花去徐氏的時候,確實剛好遇見徐總上班。所以我們就帶著花沖了上去,結果被徐總身邊的男助理給攔了下來。”
“男助理?”鍾晴微微皺起眉頭,問道,“上回和我們對接的助理不是女的嗎?”
“那個女助理也在,不過她陪徐總直接進公司了。”沈文玥解釋道,“因為那花比較重,所以是小李抱著的,而且晴姐你不是說要讓徐總看見我們的‘誠意’嘛,所以小李站得比較靠前,就一副要給徐總送花的模樣。”
“然後呢?”鍾晴問。
沈文玥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神色扭曲了一下,她極力調整好麵部表情,眼神上下轉動,打量了一下一旁的空地,並且惟妙惟肖地模仿起當時聽見的語氣,說道:
“大哥,你年紀這麼大了,還想著追求徐總嗎?而且還長得這麼普通,根本就入不了徐總的眼。要實在心裏沒點數,不如去樓下咖啡館裏的洗手間照照鏡子吧。還有,你的香水品味真的很Low,徐總根本不喜歡這種冷冰冰的香水味。”
說著,沈文玥還用一根手指放在鼻子底下,神情十分刻薄。
李錦年又聽見一次這些刻薄話,原本紅溫的臉在瞬間變得煞白,連嘴唇子都像貧血似的,沒有任何血色。
鍾晴聽完沈文玥的描述是想笑的,但是她又覺得李錦年十分無辜可憐,畢竟這是她安排的任務,李錦年也是完成工作,被人指著鼻子罵一通也是無妄之災。
於是她轉頭看向李錦年,開口安慰他,說道:“沒事的,錦年,我覺得你今天很帥,別把徐總男助理的話往心裏去。”
她想了想,又說:“而且你的香水品味也很好。”
李錦年表示自己根本沒被這些乾巴巴的話語安慰到,但是罵他的也不是鍾晴,而且鍾晴也不知道徐總身邊多了一個毒舌男助理。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
李錦年隻能含淚嚥下了這份委屈,乾巴巴地回復一句:“謝謝你,晴姐。”
“沒事。”
比起那個沒禮貌的男助理,鍾晴更加頭疼的是這次重新預約見麵又失敗了。
她忍不住扶住額頭,說道:“所以這次道歉又失敗了。”
“誰說我們失敗了?”沈文玥突然挺直腰背,像一隻土撥鼠似的坐在椅子上,“雖然小李同誌被那個男助理罵了一通,但是因為那個男助理罵得太難聽了,所以徐總進到辦公室後,還派了她的女助理來問我們是誰?我們就連忙把來意都給她說了。”
事情發展突然出現轉機,鍾晴的眼睛也在瞬間亮起,說道:“那徐總同意再預約見麵了?”
“那倒沒有。”沈文玥說,“但是徐總的女助理把花收走了,說問過徐總之後,會發郵件給我們答覆。”
鍾晴鬆了口氣,雖然這位女助理的答覆也是模稜兩可,但也比完全拒絕好的多。
她立馬坐回到工位上,登入公司官方助理郵箱檢視收件,發現半個小時前確實有新的郵件,發件人字尾使用的是徐氏集團的官方字尾。
“徐氏有回信了。”
鍾晴立馬把這個訊息告訴了辦公室中的沈文玥和李錦年兩人。
沈文玥好奇地搭話道:“怎麼說?怎麼說?”
李錦年雖然沒有說話,但從電腦螢幕前看過來的眼睛,已經說明瞭他內心的期待。
鍾晴懷揣著希冀的心理,點開那封郵件,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錯過地仔仔細細讀完。
“徐總的女助理說,徐總對於男助理的言行向你們表達歉意,花已經收到,很漂亮。但因為徐氏集團最近工作繁忙,再預約見麵的事情,還需要看後續的聯絡程度。”
解讀完郵件,助理室內一片寂靜。
沈文玥是個急性子,立馬嚷嚷起來,說道:“這是什麼意思?是見麵還是不見麵?”
“如見。”李錦年吐槽道。
鍾晴也嘆了口氣,說道:“我覺得應該是徐總有點要原諒我們了,但是我們道歉的力度還不夠。畢竟劉備請諸葛亮還要‘三顧茅廬’呢,而且我們還是有錯在先。”
“小李都噴香水了,還力度不夠啊。”沈文玥說,“難道下次要讓小李穿透視黑絲漁網裝去送花?”
鍾晴說:“那也太違反公序良俗了吧,感覺連徐氏的安保那一關都過不去。”
“實際上是一出我們公司門,就會被路人拍照上傳,然後被以為是‘主人的任務’。”
在討論中心的李錦年尷尬地推了推眼鏡,小聲地反抗道:“我不穿。”
鍾晴又深深嘆了口氣。
李錦年被這麼莫名其妙地罵了一通,她肯定是不會再讓他去給徐總送花了,畢竟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再來幾次,那他的工資也就夠補償精神損失的。
“那下回我去送花吧。”鍾晴說,“我是老闆的總助,應該也算是有誠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