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坤的質問無疑是戳中了淩霄亮內心最深處的痛點。
比起已經功成名就的霍安坤，淩霄亮確實一無所有。而且以現在這樣的經濟環境，缺少家庭本錢的他，大概率是永遠無法達到霍安坤的高度。
淩霄亮的臉瞬間變得煞白，雙手在身側死死捏成拳頭
以前他敢在鍾晴麵前叫囂“前途無量”，但他麵對已然站在光明前程裡的霍安坤，卻說不出一句話。
鍾晴作為打工人會憐憫他，不與他過多計較，但作為成熟資本家的霍安坤隻會毫不猶豫地把他踩在腳下。
會議室內沉默下來。
霍安坤如同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一般，微微眯起眼睛，神情愉悅地欣賞著淩霄亮臉上浮現的屈辱之感。
他還太年輕，不知道隱藏自己的情緒，也不知道自己的失控會成為敵人巨大的養料。
可惜，這種場景霍安坤並沒有欣賞太久。
淩霄亮緩過勁兒來，眼神變得十分冰冷。他直視著霍安坤，冷冷地問道：
“我想問一下，你是以什麼樣的身份，來和我說這件事的呢？”
他連敬語都不想多說。
霍安坤嘴唇抽動一下，交疊在腹前的手指不自然地在指節部分敲擊了兩下。
他當然是沒有什麼身份。
淩霄亮注意到霍安坤的微動作，臉上浮現嘲諷的神色：
“如果隻是以老闆的身份，那你未免管得有點太寬了吧？她知道你正在乾預她的情感生活嗎？”
不知道。
而且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大發雷霆。
霍安坤抿起嘴唇，後槽牙因為淩霄亮不知死活的質疑而輕輕磨動了一下，最終說道：
“我和她現在是什麼關係不要緊，最重要的是我和她未來會是什麼關係。你覺得在我和你之間，她不知道該怎麼選嗎？”
兩人外表、智商、體能都差不多的情況下，霍安坤的經濟財富當然是一大優點。
淩霄亮的腦子越轉越快，冷笑一聲，刻薄的話語像機關槍子彈似的吐出來：
“她知道應該選，那為什麼過了這麼多年，她還是不選你呢？”
“我可是和她認識不到三個月，就確認過關係。”
“她的手摸遍過我的全身。”
“而你，連她的手都沒牽過吧？”
淩霄語速越說越快，霍安坤的臉色也越聽越陰沉。
他突然想起鍾晴年前某段時間內突然的容光煥發，當時他猜測是她交了一個年輕男朋友，從他身上吸取到青春活力。
現在看來，他的猜想是正確的。
而且，這個年輕男朋友就坐在了他的麵前。
霍安坤眯起眼睛，原本鬆鬆交疊的雙手死死攥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暴起。
還是他親自招進來的。
不過以淩霄亮的用詞，他和鍾晴應該是分手了。
淩霄亮一看霍安坤的模樣，就知道他說對了，便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得意地笑容：
“我說對了，是吧？”
他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頭髮，讓自己的髮型更加青春靚麗。
“就算你再有錢又怎麼樣？你根本就不是她喜歡的型別。”
“所以她在你身邊這麼久都沒有對你動過心。”
“你個老男人。”
“出去。”
霍安坤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淩霄亮臉上是滿意的笑容，他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霍安坤，一句話都沒說，但那眼神明顯是在表達“你還是多吃點膠原蛋白吧”，然後頭一甩，高傲地離開了會議室。
鍾晴正在外麵等候。
雖然霍安坤不讓她進到會議室內記錄，但她還是要在外麵維持秩序，好讓下一個實習生能夠及時進去。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鍾晴不好意思玩手機，隻能雙目放空地盯著牆麵。
還好她機智地也給自己安排了一個凳子，才避免了身體勞累的情況。
淩霄亮怎麼進去了這麼久？鍾晴無聊地心想。
他對公司的意見有這麼大嗎？可別傻乎乎地把實話全說出來啊。
突然，會議室的門從裏麵拉開。
鍾晴下意識地站起身，淩霄亮怒氣沖沖的身影就從裏麵走了出來。
這是怎麼了？鍾晴的表情獃獃的。
淩霄亮一見她，就收斂起自己身上的怒氣，表情瞬間變得可憐兮兮，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說道：
“姐姐，我談好了。”
既然霍安坤都巧立名目，特意安排一個會議來敲打他，那他也沒什麼好裝的了。
鍾晴驚訝地看著淩霄亮“欲語淚先流”似的，獃獃地點頭說道：“啊，好......好。”
“那我就先走了。”淩霄亮說道。
“好。”
鍾晴維持著獃滯地神情，看著淩霄亮一步三回頭走遠。那神情，分明是希望她能夠主動詢問會議室裡發生了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了？
雖然很想吃瓜，但鍾晴的職場經驗告訴她：有些東西不知道更好。
於是她很快收斂起神色，變得沉穩起來，對下一個實習生說道：“到你了，進去吧。”
下一個實習生起身，深呼吸一口氣，隨後一臉緊張地走進會議室內。
霍安坤顯然也被氣的不輕，轉椅背對著門口，一條胳膊搭在會議桌上，死死捏住的拳頭顯示出他的情緒。
他真沒有想過萬一鍾晴就是喜歡年輕漂亮的小男生該怎麼辦。
畢竟徐思思每一任男朋友都不超過二十五歲，那就說明有些女人的喜好正是如此。
雖然淩霄亮的年輕不至於對霍安坤造成很大的威脅——畢竟他不可能永遠年輕，但令霍安坤真正破防的是：他已經失去了在鍾晴麵前裝嫩的資格。
他已經三十歲，比鍾晴還要大上三歲，再像個青年一樣撒嬌賣癡起來，隻會顯得他像個弱智蠢蛋。
那更會失去他應該有的魅力。
霍安坤的眉頭緊皺著，直到背後傳來下一個實習生的聲音，他的眉頭才重新舒展開來。
他轉回椅子，平靜地說道：“坐。”
接下來的每個實習生的談話時間，都被霍安坤控製在一到三分鐘之內。
他們很難提出建設性的意見，畢竟想留下的人不會說公司壞話；想走的人也沒必要說公司壞話。
大家都以一種成年人特有的體麵，將這場座談會進行了下去。
一個上午過去，座談會結束。
霍安坤神色疲憊地走出會議室，外麵隻剩下鍾晴一個人在等他。
“老闆。”鍾晴起身說道。
霍安坤靜靜地注視了她一會兒，突然開口說道：
“你應該提高一些審美。”
毛頭小子到底有什麼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