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開始的時間在晚上七點鐘,但鍾晴在早晨起床之後並沒有鬆懈,而是登陸進霍安坤的工作郵箱,宴會邀請人後麵發來的一份宴會參與人名單,開始在網上搜尋這些人的外貌,然後一一記下。
既然霍安坤給了她足夠的錢,那作為助理必然要承擔的工作任務,鍾晴還是會認真完成的。
一直記到午飯時分,鍾晴這才頭暈眼花地記了個七七八八。
她拿出手機點了份外賣,又馬不停蹄地給自己護膚、化妝、做造型。
宴會剛好是晚飯時間,但鍾晴並不指望能在這樣的場合吃飽,於是下午三點的時候,還吃了一個漢堡墊肚子。
吃完漢堡,鍾晴就頂著確定好的妝容與髮型,提溜著裝著禮服的盒子去霍安坤家,與他匯合。
白色的禮服很不耐臟,鍾晴怕先穿好後,路上不小心沾到什麼弄髒,到時候不好更換,便打算帶去霍安坤家換上。
霍安坤非常注重私隱,將工作與生活分得很開,所以鍾晴並沒有去過他的家中,隻知道他在一個有名的別墅區獨居。
不過她都自備禮服給他省錢了,那在他家換個禮服,應該很正常吧?
鍾晴一邊想著,一邊走到地下停車場,在那裏,霍安坤的司機剛到不久,正在等她。
兩人都是老同事了,閑話自然是不必多說。
鍾晴把禮服放在車子後備箱中,隨後坐上副駕駛的位置,並熟練地繫上安全帶。
司機啟動車輛,開出燈光昏暗的地下停車場。
“三倍工資?”司機一邊開車,一邊開口問她。
鍾晴點頭,也開口問道:“三倍工資?”
司機點頭。
兩人一路上再無他話。
車子開到繁華的市中心,不知道在哪個路口拐了個彎,熱鬧的環境瞬間變得清幽安靜起來。
鍾晴注意到這種變化,眯起眼睛心想:鬧中取靜,狗老闆還怪會享受的。
汽車緩緩開進一個綠化極佳的小區,並最終在一棟三層別墅門口前停下。
鍾晴下車,從後備箱中拿出自己的禮服,走上台階,按響別墅大門的門鈴。
沒過一會兒,裏麵就傳來拖鞋踢踏的聲音,正一手打著領帶的霍安坤出現在門後,鍾晴猝不及防地與他對上視線。
霍安坤還在打扮自己,他剛穿上一件版型挺闊的白色襯衫,頭髮也沒有仔細打理,隨意地垂墜著。襯衫領子豎起,將他的下頷修飾的更加削尖、銳利,甚至還有幾分少年氣息。
鍾晴侷促地向他打招呼道:“老闆,晚上好。”
霍安坤涼涼的視線先在她的臉上掠過,最後落在她手上的衣服盒子上,平淡地說道:“進來吧。”
說完,他就自行走進房內。
鍾晴深呼吸幾口氣,像是要走進魔王巢穴一般小心翼翼地踏進了霍安坤家中。玄關處放著一雙粉色的棉拖鞋,應該是給她準備的。
於是鍾晴便脫了鞋子,穿上拖鞋走進去。
與霍安坤冷冰冰的性格不同,霍安坤家中的裝修風格倒是非常溫暖,整體呈現出米白色,還有大麵積的原木色傢具使用,很適合寒冷冬天的蝸居。
客廳裡有壁爐,壁爐裡有微弱的紅色火焰跳動,旁邊則是一麵巨大的玻璃窗,一直延伸到二樓,給室內帶來良好的採光。
“一樓衛生間在樓梯旁邊。”
霍安坤正對著壁爐旁邊的落地鏡繫著領帶,頭也沒回。
短短一句話,鍾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提著禮服盒走到那個原木色旋轉樓梯旁邊,左右觀察了一下,可是廁所還沒找到,她的注意力就先被那盞像倒立的聖誕樹一般,一直從天花板垂墜下來的水晶吊燈吸引。
這過年的時候該怎麼擦啊?
鍾晴抬頭,腦中首先浮現出這樣的想法。
她的動作剛好被霍安坤從鏡子中看見。
“廁所在你的左手邊,不在樓上。”霍安坤再次提醒道。
“哦,哦。好的,老闆。”鍾晴連忙收回視線,向左看去,然後推開距離她最近的一間房門。
確實是衛生間。
鍾晴鬆了口氣,心想:還好找對了。
她趕緊走進去,回身把門關上。
衛生間空間很大,足夠鍾晴把禮服順利穿上。好在她裝盒的時候很小心,裙子上沒有留下任何褶皺,鍾晴又對鏡修補了一下自己的妝容和髮型,把換下的衣服放進盒子中裝好,這才走出衛生間。
此時,霍安坤已經穿好西服,也打理好髮型,正坐在客廳布藝沙發上用平板看財經新聞。
他今天身穿一套藏青色西服,布料非常高階,乍一看是黑色的,卻在某種光線下會浮現出一抹低調的藍。同時,他還繫著一根銀灰色領帶,領帶上有不剩顯眼的銀色條紋,搭配一個同色領帶夾。
“我換好衣服了,老闆。”
鍾晴手上還提著衣服盒子,站在樓梯口,臉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霍安坤從平板中抬眼,上下打量了鍾晴一下,最後將平板關上丟在一旁,從沙發上站起身,說道:“禮服不錯。”
“多謝您的誇獎。”鍾晴皮笑肉不笑地應承一句。
霍安坤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她一會兒,將手臂曲起,置於自己的腹前,說道:“走吧。”
鍾晴一手提盒子,一手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挪過去在他身邊站定。
霍安坤低頭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鍾晴老神在在,似乎在等待霍安坤的步伐。
最終,霍安坤說道:“挎著我。”語氣裡還夾著一絲嘆氣。
“啊?哦,哦,好。”
鍾晴聽言,側頭看了一眼霍安坤支在她旁邊的手臂,最終還是緩緩地挎了上去。
因為霍安坤多了一個老闆身份,所以鍾晴心中總是感覺怪怪的。
“把手上的東西給我。”霍安坤又說,“你穿禮服,不適合提這種東西。”
於是鍾晴又把手上的東西遞給霍安坤。他神色自然地接過。
還挺有紳士風範的。鍾晴在心裏嘀咕。
兩人走到門外,司機已經調整好車輛,站在車邊等待。
冷風一吹,鍾晴裸露在外的麵板不可避免地泛起一片細小地雞皮疙瘩。
司機見霍安坤手上拿著東西,很有眼色地跑上前來接。
在鍾晴準備開啟副駕駛座位時,霍安坤冷淡的聲音突然響起:
“坐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