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亮冇有想到鐘晴是這麼個說法，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好半天，淩霄亮才語氣微弱地找補了一句：“兩個孩子不好嗎？”
“不好。”鐘晴斬釘截鐵地回答道，“我隻會有一個孩子。”
她遇見的人多了，也深刻意識到母親對於孩子的影響。
父親有錢往往會帶來更多的兄弟姐妹，而母親富裕，孩子纔會真正被富養。
即使優秀如霍安坤，也被他同父異母的哥哥霍應乾打壓得無法抬頭，一聽見他的名字就出現應激反應。
還有徐思思、付小雨，她們的母親也都是一等一的強權人物，很有智慧，才能讓她們的女兒將繼承權牢牢握在手中。
即使鐘晴並冇有這些女性與生俱來的財富，也不奢望自己將來的孩子能夠優秀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但她一定會保證她的孩子享受到她能給出的所有資源。
這也是鐘晴會選擇淩霄亮的原因。
她希望給自己的孩子一個優秀的父本基因，而並非是要為她們找一個“社會代理人”。
她們可以自己為自己發言。
還一男一女，簡直就是個笑話。
“而且我希望我唯一的孩子是個女孩兒。”鐘晴略顯冷酷地說，“如果不幸生到男孩兒，那我也認命了。”
這一訊息，更是把淩霄亮驚得目瞪口呆，連搭在鐘晴身上的手都瞬間收了回來，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鐘晴還是躺著一動不動，麵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
房間內安靜下來，那些濃情蜜意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隻剩下兩人淡淡的呼吸聲在房間內瀰漫。
“男孩兒，有什麼不好嗎？”淩霄亮已經不知道該說出什麼話了，隻能再次小聲提問。
“冇什麼不好，但是我希望我的孩子是女孩兒，這不可以嗎？”鐘晴微微側頭，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這是我的身體，生命由我來孕育。”
話是這麼說的冇錯，但男人與女人之間的結合，不應該是有商有量的嗎？
即使鐘晴喜歡女孩兒，那也冇必要非得隻有一個女孩兒啊。
淩霄亮隱隱覺察到自己與鐘晴之間的最深刻的矛盾已經顯現，這矛盾足以將他們之間的關係破壞的一乾二淨。
但淩霄亮並不想失去這段關係，於是他決定先擱置這段爭議。
沒關係，隻要時間夠長，他們總是能在生活的長河中找到妥善解決的方案。
鐘晴微微眯起眼睛。
她已經從淩霄亮微妙的表情改變中覺察到他正在想些什麼。
這也是男人們最擅長的處理方式：將矛盾擱置，直到誰痛苦，誰來妥協改變。
“我隻會有一個孩子。”鐘晴幾乎是警告似的對淩霄亮說道，“這件事情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淩霄亮：“......”
他知道，鐘晴正在審視他，他不得不對此表態。
淩霄亮的大腦飛快運轉，正在思考對策。他想要分析鐘晴執著於一個孩子的原因，他覺得隻要找到鐘晴的憂慮所在，那麼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突然，淩霄亮靈光一閃。
“如果你是擔心產後身體受損、身材走樣的話。”他語氣急切地說道，“我保證以後一定會賺到很多錢，給你請最好的月嫂，做最好的產後護理。”
他還記得鐘晴說過她為了維持身材，付出了許多努力。
她一定是害怕變醜而不想多生育的。
鐘晴聽言，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說什麼話了。她深深歎了口氣，再次重複一遍，說道：“我隻會有一個孩子。你是哪個字冇有理解呢？”
淩霄亮意識到鐘晴的心正在對他關閉，心中陡然湧出一股恐慌。
他連忙將自己的一切都全盤托出：
“我能給你足夠的經濟。”
“我也能給你足夠的感情。”
“我......我還足夠聰明、帥氣、年輕，好修養。”
“我的前途無量。”
淩霄亮像個自然界中正在求偶的雄性一般，將自己的優勢一股腦地說了出來。誠然，這也都是在人類擇偶市場上被追捧的東西。
如果他去相親，那麼他一定會獲得成功。
“這些我冇有嗎？”鐘晴問道。
她坐起身，麵無表情地看向淩霄亮，兩人**相對。
“你說的這些難道我冇有嗎？”
“我和你受過相同的教育，也有相同的好修養。”
“我有自己的工作。”
“即使你比我聰明、漂亮、年輕。”鐘晴說，“但這就意味著我要違揹我自己的意願，以你的想法為準則嗎？”
鐘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簡直就像是要把從出生起就受到的怨氣發泄出來一般問道：
“難道我不是人類嗎？”
“......”
淩霄亮這才意識到鐘晴的意誌無法改變，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隻能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愛情，套在女人脖子上的幻覺鎖鏈。
鐘晴又歎出一口氣，重新躺了回去，說道：“你的成績也已經出來了，按照約定，你明天就可以離開我家了。”
淩霄亮表情瞬間變得破碎。
“我會送你去車站。”
鐘晴調整了一下躺姿，從平躺改為側躺，背對著淩霄亮。
“時間不早了，我們都快休息吧。”
淩霄亮冇有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鐘晴迷迷糊糊地都要睡著了，才感覺那邊傳來被子摩擦的動靜，淩霄亮終於躺下。
他抱上來，將自己的胸膛緊貼在鐘晴後背，把鐘晴緊摟在懷中。
“我們都冷靜一下。”
他一邊輕輕地說道，一邊用臉頰蹭著鐘晴的頸窩。
“先彆激動，姐姐。”
鐘晴瞬間睜開眼睛，睡意一掃而空。
她很冷靜，每一句話都非常冷靜。
到底誰纔是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