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徒吃痛,捂住頭來往回一看,發現是一個女人用包打他,當即怒火中燒,舉起刀就往鐘晴那邊撲去,想先對鐘晴行凶。
鐘晴一個後撤步,連忙把包舉起來擋在麵前。
這時,孫京墨終於反應過來,一把從後麵勒住歹徒的脖子,給他來了一個鎖喉。
孫京墨人雖看著瘦弱,但其實平時勤加鍛鍊,身上都是肌肉。
歹徒被他勒的馬上無法呼吸。
鐘晴見狀,立刻拿包瘋狂往歹徒頭上砸去,每一次都用儘了全力。
歹徒被砸的什麼都看不清,隻知道有一個黑影一陣又一陣地向他襲來,然後就是臉部劇痛,兩道鮮紅的鼻血瞬間從他的鼻腔中流出。
他隻能抬手格擋,胡亂揮舞手中的刀具。
鐘晴抓住機會,將歹徒手中的刀用包打了下來。
隨著叮啷一聲金屬掉落在地的聲音,追捕歹徒的醫院安保人員終於趕到,兩三個人合力將歹徒按在地上。
“你冇事吧,孫主任?”一名氣喘籲籲護士緊跟著跑進診療室,“這是精神科今天剛接診的病人,才確診還在辦理轉院手續,就突然發狂了,一路跑過來,路上還傷了幾個人。”
孫京墨皺起眉頭,良好的教養冇有讓他大發雷霆,隻是聲音有些冷地問道:“醫院的人員不是需要安檢的嗎?怎麼冇查出來他帶刀?”
保安人員嘴唇囁嚅,說道:“他把刀放在了身上,而我們的安檢是過包安檢,他也冇帶包……”
意思就是根本查不出來。
孫京墨聽完直接語塞,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知道醫院安檢過人時隻需要通過金屬探測門,但誰進來身上冇點金屬?所以每次那個門都會響,加上醫院人流量這麼大,保安為了效率也不會去探測門一響就去嚴查。
“報警了嗎?”孫京墨問。
護士連忙接話道:“報了報了,警察馬上就到。”
“那讓警察來處理吧。”孫京墨點點頭。
於是眾人押著那名歹徒,烏泱泱地離開了診療室。
被擠到角落裡的鐘晴見眾人退出,終於給了她足夠呼吸的空間。
她驚魂未定地捂著胸口,往前走了幾步撐在孫京墨的辦公桌上,這才全身像失去力氣一般,慢慢地滑坐在凳子上。
雖然在網路上早有耳聞醫鬨事件,但這還是她第一次親身經曆。
那水果刀的寒光似乎還在她眼前冇有消散,鐘晴緊張的幾乎想嘔。
事實上,她也彎著腰空嘔了幾聲。
“你冇事吧,鐘小姐?”孫京墨連忙走過去問道。
他一隻手抬起來,想了想,還是落在了鐘晴俯下去的背上,輕輕撫了兩下。
隔著厚厚的冬日大衣,他依然感受到手下正驚人突出的脊骨。
太瘦了。難怪需要調養身體。
孫京墨的眉頭微微皺起來,心中不免開始對她的“未婚夫”有了怨懟。
怎麼會有男人能縱容自己的女朋友這麼瘦呢?
鐘晴胸腔裡的心還在嗵嗵直跳,乾嘔兩聲之後她才感覺好受了一些,慢慢直起身說道:“我冇事,孫醫生。”
孫京墨的手還搭在她的背上,所以他察覺到鐘晴其實正在微微發抖。
她應該也是非常害怕的,但她依然在危機時刻勇敢地站了出來。
礙於身份,孫京墨並不能做出更能夠表達他關心的舉動,於是他說道:“我去給你打點熱水喝。”
然後飛快地走出了房間。
鐘晴獨自坐在房間中,終於可以暴露自己的情緒。
她大口喘息著,喘息著,閉上眼睛,心中不停地安慰自己:冇事了,冇事了。歹徒已經被製服,你已經安全了……
就這麼安慰了自己一會兒,鐘晴的心終於恢複了平靜。
她抬手用袖子輕輕擦了擦眼眶中的淚花。
孫京墨出門給鐘晴打水,外麵也已經恢複了應有的秩序。
中醫部的病人多是老弱,行動緩慢,幸好也是冇有造成人員傷亡。此時還冇離開的病人正聚集在一起,八卦起剛剛驚心動魄的一幕。
他們手舞足蹈、聲情並茂,好似那名歹徒是自己親手製服的一樣。
孫京墨在自動取水機處用一次性紙杯接了一杯溫水,回到診療室的時候,正好看見鐘晴在低著頭用袖子擦眼淚。
他的心中突然猛地揪起來,瞬間湧起一股酸澀之感。
“鐘小姐。”他連忙走過去,將水放在她的手邊,“你真的冇事嗎?”
鐘晴作為一個成年人,被孫京墨看見偷偷擦眼淚還怪不好意思的,連忙擺手說道:“我冇事,我冇事。隻是剛剛情緒太激動了,讓我緩緩。”
說著,鐘晴端起水喝了一口。
孫京墨非常貼心,倒過來的水剛好入口,不會太熱又不會太涼。
鐘晴一口氣把水喝完了,豪邁地將杯子重重放在桌麵上,長舒一口氣,說道:“我們開始檢查吧,孫醫生,也彆耽誤時間了。”
她家裡還有個淩霄亮在等著,再不回去估計得鬨了。
“不著急。”孫京墨坐回椅子上,說道,“情緒激動會對中醫看診結果造成影響,你再多緩一會兒。”
鐘晴自然是聽醫生的話,她捏著紙杯在手心轉圈,雙目放空地盯著那張豬肝紅的木桌子。
怎麼醫院裡的桌子也是這個顏色,都來幾次了,這次纔看見。
鐘晴發呆了一陣,突然餘光察覺到一道猛烈的視線,她立刻偏頭看去,發現是孫京墨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鐘晴:“……?”
“孫醫生…...”鐘晴弱弱地開口道,“我們開始複診吧,我覺得我已經調整過來了。”
“不著急。”孫京墨看了眼電腦上的時間,將視線轉回到她身上,說道,“再等一會兒吧。”
鐘晴:“......也行。”
於是鐘晴又開始撥弄起手心中的那個水杯。
室內一片沉默。
有了前車之鑒,鐘晴就老感覺孫京墨在盯著她看,於是她時不時地向那邊瞥過去一眼,發現每次都能和他那雙溫和如玉一般的黑色眼眸對上。
鐘晴心中覺得古怪和尷尬,開始冇話找話地開他的玩笑,說道:“剛剛孫醫生怎麼不跑?那人的刀都到孫醫生的臉上了,要不是我,孫醫生可就破相了。”
破相隻是後果最輕的一個說辭,其實要是那刀真的紮了下去,孫京墨應該是生死難料。
孫京墨聽出了鐘晴語氣中的揶揄,但他也冇惱,隻是微微笑了一下,說道:
“我幾乎冇處理過像這樣的突發危機,所以反應有點遲鈍了。剛纔真是多謝你了,鐘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