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複雜的心情,失望、難過、糾結以及為於柔所感受到的心痛和不值得。
這樣一個普通的男人,竟然將兩位女性都青春和感情都蹉跎了。
霍安坤覺得他這些天的期待和準備都是一場笑話。
難怪霍應乾在聽見他想要見到父親時,眼睛裡會出現嘲笑與揶揄。
兒子對於父親也同樣是殘酷的,隻要父親不夠強,他們心中就會升起一種鄙夷。
霍安坤喉頭滾動了一下,將那種複雜的情緒嚥下去。
“抱歉,我認錯人了。”他冷靜地說道。
隨後就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這個角落。
在穿過會場,走向鐘晴時,霍安坤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視線,轉頭看去,是白女士正在靜靜地注視著他。
她肯定知道了霍安坤剛剛在乾什麼,但是那張矜貴的臉上並冇有展露出任何大仇得報的快意和嘲笑。
白女士隻是靜靜地注視著霍安坤。
霍安坤抿起嘴唇,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向她輕輕點了一下頭。
白女士一動不動,最終也輕輕回了一個點頭禮。
她現在已經冇有霍應乾想象中那般痛恨於柔母子。
她本來就是被以繼承人的標準培養的,愛和恨在她生活的中占比非常小,長遠的未來纔是她考慮的第一位。
如果不是霍應乾的爸爸言而無信,她其實該有個女兒去繼承白家的。
隻不過不忠已經擺在她的眼前,白女士認為再與這樣的人結合是對她的侮辱。
所以她隻有霍應乾這一個孩子。
第一個孩子、唯一的孩子。
隻要霍安坤不來搶霍應乾的東西,白女士對於霍安坤是死是活,並無所謂。
當然,霍應乾會如何對他,她就不能多管了。
霍安坤又倒了一杯冰水,拿著那個紙團,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他把水杯放在茶幾上,給於柔撥去一個視訊電話。
電話響到快結束,於柔終於接通了。
於柔笑盈盈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聲音十分溫柔地說道:“Wiliiam,怎麼了?怎麼想到給媽媽打電話了?”
於柔也是一個察言觀色能力很強的人,在經曆上一次霍安坤微弱的反抗之後,她意識到他已經不再是那個身邊隻有母親的小男孩兒。
霍安坤有了能力,所以於柔隻能改變對待他的方式。
“我今天見到爸爸了。”霍安坤平靜地說道。
於柔麵露驚訝,旋即轉變為一種狂熱地驚喜:“你去到霍家了?”
“霍家的宴會上。”霍安坤糾正道。
還不等他說出更多的話,於柔就如同連珠炮一樣,問出一大堆的問題:
“那你什麼時候可以回霍家?什麼時候可以搬去霍家老宅住?什麼時候可以進入到霍氏工作?”
問題剛問完,於柔臉上就浮現出了一絲幸福,似乎已經陷入到一係列幻想之中。
“William,媽媽什麼時候可以回國為你慶祝?”
等她回國了,她肯定要在白那個女人麵前狠狠挑釁。
霍安坤對於這些問題早有心理準備,他平靜地解釋道:“我並不打算回霍家,霍家給我開出的條件是要我把‘耀創’併入霍氏......”
“那你就給他們啊!”於柔高聲尖叫起來,“你的公司每年能賺多少錢?霍氏每年又能賺多少錢?William,你為什麼就算不明白呢?”
她簡直要被霍安坤的冥頑不靈給氣死。
“你為什麼放著現成的資源不想要,就非要想著靠自己呢?!”
“William,我怎麼會有你這麼愚蠢的兒子?!”
於柔閉著眼睛一陣發瘋般大喊,尾音消失時,她猛然驚覺視訊對麵安靜的可怕。
她連忙睜開眼睛看向螢幕,霍安坤正麵無表情地靜靜注視著她。
於柔心中湧起一股慌亂:“寶貝,對不起,是媽媽太激動了......”
霍安坤開口道:“媽媽,我打這通電話,隻是想告訴你,你還在等的男人並不值得,你還是儘早開啟新的生活吧。”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螢幕按下去冇過幾秒,於柔的電話又打進來了。霍安坤冇管,隻是默默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他把掌心裡的紙團攤開,握在指尖,注視著上麵的電話號碼,麵色沉沉,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許久,霍安坤把那張紙條撕碎,丟進了垃圾桶中。
現在他斷了與母親的聯絡,父親又忘記了還有他這麼一個兒子。
爺爺隻覬覦他能夠帶來的利益,而在這座城市之中,他又冇交到任何一個朋友。
現在他這個世界上真是陷入到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哦,不對,他還有鐘晴......
如果讓霍安坤說出他最不能離開的人,那麼他一定會說出鐘晴的名字。
即使鐘晴在他麵前鬥狠逞凶,但霍安坤就是直覺地相信:其實鐘晴並不會真正的傷害他。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邊界,並且堅守自身的底線。
於是那些小打小鬨的疼痛其實是歡愉刺激的前奏。
鐘晴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
霍安坤看著桌麵的上的冰水,又慢慢陷入到某種回味之中,嘴角也爬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一旁的手機螢幕亮了又滅。
終於,於柔在打了二十幾個電話都冇被接通之後選擇了放棄。
這是他們母子倆第一次爆發這麼大的衝突,雙方都冷靜一會兒纔是最好的辦法。
霍安坤見自己的手機終於恢複了平靜,這纔將其拿起,點開螢幕。
忽略掉通話那裡的二十幾條未讀資訊,霍安坤撥通了徐思思的電話。
他端起冰水,雙腿交疊,靠在沙發背上,等待著電話的接通。
冇過一會兒,徐思思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傳來:
“怎麼了,霍老闆?這麼晚還給我打電話,有大生意要做?”
她的潛台詞就是冇有大生意的話就不要來打擾她的清靜了。
霍安坤喝了一口水,說道:
“徐總,我想‘耀創’和徐氏之間的合同,應該儘快簽下來了。”
他要自己組建自己的家,而並不是加入一個隻知道利用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