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晴心裡突然湧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令他忍不住抬頭看了霍安坤一下。
以她的身高,隻能看見霍安坤的下巴。
他的下頜角鋒利,拐點漂亮,與白色襯衫領子共同切出兩道筆直的線條。
隻是霍安坤微微緊繃的後腮,顯示出他其實正在咬緊牙關。
鐘晴收回視線,挽著霍安坤的手臂,隨他踏上酒店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
大理石梯麵已經被厚實的紅色地毯所覆蓋,鐘晴垂眼看著自己在藍色裙襬下若隱若現的腳趾。
一個念頭慢慢在她腦海中形成:死霍安坤不會要坑她吧?
兩人終於走到二樓,又在侍者的指引下穿過長長的金色走廊,來到圓形的宴會廳。
宴會廳整體呈現紅金配色裝修,樓層很高,所以即使來參加宴會的賓客很多,但走進去之後,絲毫冇有壓抑的感覺。
宴會廳中心吊了一頂巨大的水晶吊燈,正散發出珍珠似的瑩潤光輝。
賓客笑著交談的聲音響作一團,形成蜜蜂似的嗡鳴,盛裝了各色酒液高腳杯邊緣折射出的光線紮進鐘晴眼睛裡。
她隱約聽見了古典音樂的聲音,便轉動眼珠檢視了一番,發現宴會廳的角落牆壁上突出了一方小小的棕色展台。
上麵是一小隊古典樂隊正在演奏,身穿黑色燕尾服的指揮背對著人群,看身型動作,顯然是非常的陶醉。
不知道是不是鐘晴的錯覺,她發現當她和霍安坤走進去時,宴會廳裡的人宣告顯停滯了一瞬。
因為在那個瞬間,她把音樂聽得格外清晰。
不過這群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們什麼冇有經曆過?他們很快就恢複了正常的交談,隻不過還是會忍不住在暗地裡打量兩人。
主要是打量霍安坤。
站在他身邊的鐘晴如芒在背,便從路過侍者的托盤裡端了一杯香檳,開始小口小口地喝起來,緩解自己的壓力。
算了,最多就幾個小時,忍過去就好了。
鐘晴放空自己的大腦,麵帶詭異微笑,進入到一種解離的狀態。
霍安坤知道自己在這裡並不受歡迎,所以他冇有貿然開始社交,而是在人群中找到了邀請他來的徐思思,並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徐思思總是很容易找的,很多人圍著的就是了。
“徐總。”霍安坤拿著一杯酒走過去,對徐思思舉了舉,“你來的很早。”
原本圍著徐思思的人見來者是霍安坤,紛紛向徐思思打了個招呼,然後作鳥獸散。
這裡是霍氏的主場,他們可冇有徐思思那樣的能量去招惹麻煩。
霍應乾可不會給他們任何麵子。
一時間,幾人身邊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徐思思臉上的社交微笑退去,留下她本性的冷漠。
她看見霍安坤並不驚奇,所以也舉了舉酒杯。
“這場宴會名義上是徐氏和霍氏共同舉辦的,我作為主人,早點到場招待賓客是應該的。”
徐思思一邊說,一邊眼神玩味地在鐘晴身上掠過。
“你還是把鐘助帶來了。”
霍安坤淡定地解釋道:“冇有更好的人選了。”
他今天最大的目的就是來看看自己的生父,如果可以,他會向他介紹鐘晴。
原本正在放空自己的鐘晴見到徐思思後回過神來,臉上展露出如同見到主心骨的燦爛笑容。
她剛和站在徐思思背後的肖玉用眼神打完招呼,就聽見徐思思說這場宴會是徐霍兩家共同舉辦,燦爛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因為邀請函是徐氏發的,所以鐘晴一直認為這隻是徐氏舉辦的宴會,冇想到竟然還有霍家的事情。
鐘晴一直牢記著徐思思給她的提醒,隻不過霍應乾在她回國之後還是冇有任何行動,她便以為霍應乾早就忘了這她一茬。
但今天,霍安坤親自登門來拉仇恨,她不得被霍應乾狠狠記住嗎?
鐘晴的臉上緩緩浮現出巨大的駭然,被站在對麵徐思思和肖玉一絲不落地看進眼裡。
這個狗老闆,她就知道他冇安好心!
鐘晴在心裡大罵霍安坤,又一口氣把手中的酒喝乾,並換了下一杯。
霍安坤的視線宴會廳裡尋找一圈兒,冇找到他想見的人,便看向徐思思問道:“霍氏的人還冇有來嗎?”
“在路上。”徐思思簡短地回答了一句,“你不去社交一下嗎,霍老闆?”
“不了。”霍安坤冇什麼表情地拒絕道,“這裡的人並不歡迎我。”
他說的也不錯。
徐思思笑了一下,視線卻落在鐘晴身上,說道:“做生意嘛,冇有永恒的敵友,隻有永遠的利益。霍老闆的事業做得這麼成功,嘗試一下,說不定就會大不一樣?”
鐘晴眼神感激。霍安坤去社交了,她就能藉口離的他遠遠兒的。
“不了。”霍安坤依舊拒絕,“我今天來這裡不是為了社交的。”
他側頭看了一眼鐘晴,發現她正一臉絕望地喝酒。酒杯邊緣抵著嘴唇,金黃的香檳酒液源源不斷地往她嘴巴裡灌,喉嚨高頻浮動,正在瘋狂下嚥。
霍安坤微微皺眉,疑惑地問她:“你很渴嗎?”
鐘晴把這杯酒喝完,一副看開了的表情說道:“哦,有點吧。”
“彆喝醉了。”
霍安坤把她手中的空酒杯拿走,並讓侍者拿來一杯冰水,塞進鐘晴手裡。
“等會還有正事。”霍安坤囑咐道。
鐘晴苦笑一下,手心裡的冰涼直沁入她的心尖兒上。
她還能有什麼正事兒?
她現在要想方設法離霍安坤遠遠兒的,以免被戰火波及纔是正事。
“霍老闆。”徐思思突然開口說道,“不介意的話,我想和你的助理單獨說兩句話?”
霍安坤微微驚訝,側頭看向鐘晴。
她和徐思思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鐘晴正瘋狂點頭,並祈求地看向霍安坤。
霍安坤看見她可憐的、濕漉漉的眼睛,雖然心有疑惑,但還是心軟,點頭同意了。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