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晴見有靠譜的成年人來接手局麵,就打算直接離開。
她剛一起身,淩霄亮就注意到她的動作,連忙衝她說道:“姐姐,你要走了?”
“嗯。”鐘晴淡淡地點頭,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檢視了一下時間,“我還有工作要做。”
這下時間真有點緊了。
鐘晴將手機塞回大衣口袋之中,抬步就往急診外麵走。
“誒,姐姐!我和你一起!”淩霄亮見鐘情離開,心不由得一緊,連忙向著輔導員說了一聲,“導員,那你就在這裡看著海東哈,我先走了。”
“誒!”
輔導員伸出一隻手,還不等她說出什麼,淩霄亮就兩步並作三步地跟上了鐘晴。
鐘晴感覺到身旁有人,側頭看了一眼,疑惑地問道:“你不在這裡陪你朋友嗎?”
因為她還在快步行走,說話聲音有些喘息。
“輔導員都來了,我待在這裡也冇啥用。”淩霄亮笑嘻嘻地說道,“對了,姐姐,我們能加個微信嗎?等我朋友醒了,我就找他要醫藥費,然後轉給你。”
聽見這話,鐘晴心想:怎麼不是你朋友直接加我微信轉給我?
不過有錢不拿是傻瓜,而且淩霄亮這個理由確實說得過去,於是鐘晴一邊走一邊又掏出手機,問道:“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淩霄亮立馬回答道:“我掃你!我掃你!”
說著,已經從把手機拿了出來。
此時兩人已經走到了車邊,鐘晴一手搭在車門上,一手握著手機,大拇指在螢幕上“嗒嗒嗒”敲擊了一會兒,調出自己的V信二維碼介麵,遞到淩霄亮麵前。
淩霄亮立刻掃碼新增,並且笑著說道:“我加好了,姐姐。”
鐘晴收回手機,果然在聯絡人那裡看見了一個小紅點,於是順手點了通過,隨後就坐進車裡。
車門剛一關上,淩霄亮就彎腰,雙手扒上車窗邊緣,像隻即將被遺棄的小狗似的,神情可憐兮兮地說道:“姐姐,以後你要是有事,可以聯絡我給你幫忙的。”
雖然鐘晴顯然已經是一個遊刃有餘的社會人士了,而他隻是個還未從高校象牙塔中走出的清澈大學生。淩霄亮其實也不知道他究竟能幫上鐘晴什麼忙。
好像是有點草率了。糟糕,姐姐不會以為我是那種隻會嘴上吹牛的畫大餅男人吧?
想到這裡,淩霄亮的心咯噔一下,連忙去觀察鐘晴的臉上。
而聽見這話的鐘晴卻冇有任何鄙夷或者嘲笑出現在臉上,隻是直直地,又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今天她是仔仔細細打扮過一番的,即使湊得這麼近,淩霄亮也看不出鐘晴臉上的任何瑕疵,隻能聞到淡淡的化妝品香味。
淩霄亮突然覺得自己湊得實在太近,他的呼吸會汙染這片香氣氛圍,於是不由地放緩了呼吸頻率。
鐘晴正在審視著淩霄亮的外貌,沈文玥的提示不停地在她耳邊迴響。
徐總喜歡年輕漂亮的男模。
淩霄亮雖然不是男模,但確實足夠年輕,也足夠漂亮,“健氣感”十足,光是看一眼就有一種陽光少年氣息撲麵而來。
成熟社會人士鐘晴心裡突然湧出一個邪惡的想法,而這個想法一旦滋生,就開始迅速生長,再難以抑製。
於是她衝著淩霄亮突然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說道:
“我現在就有事請你幫忙。”
淩霄亮被這笑容驚得頭暈目眩,稀裡糊塗就上了鐘晴的“賊車”,直到車子開出醫院,他這才反應過來。
“姐姐,我們這是要去哪?”淩霄亮一派天真地問道。
鐘晴笑了一下,說道:“我想麻煩你和我一起去給一位大老闆送花道歉,完成下我的工作。”
“這樣啊。”淩霄亮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道,“姐姐你的工作就是給大老闆送花嗎?”
“不是。”鐘晴搖搖頭,“我的工作是老闆助理。老闆有令,我不得不完成。”
淩霄亮恍然大悟:“我知道,《穿Prada的女王》,講得就是老闆助理的故事,我們班團建的時候,班上的女同學放過這部電影。”
此時紅燈,鐘晴便轉頭衝他笑笑:“知道的不少啊,小夥子。你一定很受女生歡迎吧。”
淩霄亮連忙搖頭,渾身血液都往頭上衝,冇一會兒,臉就紅得可以滴血:“冇......冇有,我太宅了,最大的愛好就是健身和打遊戲,根本冇什麼機會接觸到女生的。”
聽言,鐘晴輕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信了幾分。
淩霄亮繼續解釋道:“我說得都是真話,姐姐!我一次戀愛都冇談過的!你要相信我!”
紅燈變綠,鐘晴專心開車,嘴巴上敷衍地哄著他:“好好好,我相信你。”
這明顯的大人哄小孩語氣,讓淩霄亮突然泄了氣。他臉上的血液還冇有消散下去,耳尖還能感受到燙,心裡卻已經開始悶悶的發堵。
他想起了鐘晴在醫院時打的那通電話,那自然又親密的語氣,電話那頭的人和鐘晴的關係肯定不一般。
而且電話內容似乎還是鐘晴在哄那人起床。
淩霄亮的心裡更悶了。
車內沉默了半天,正在專心開車的鐘晴並冇有注意到車內的尷尬氛圍,隻覺得安靜。
直到淩霄亮突然語氣低落地問道:“那姐姐現在有男朋友嗎?”
“冇有啊。”鐘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問這個乾嘛?”
聽到否認的答案,淩霄亮的內心雀躍了一下,全身血液又快速奔湧起來。他想趁熱打鐵地追問,但又怕鐘晴覺得他煩,隻能斟酌了一番,然後用一種輕鬆的語氣開口說道:
“真的冇有嗎?我還以為早上姐姐你在醫院打的那通電話,是打給你男朋友的呢。”
“哦。”鐘晴顯然冇有意識到淩霄亮的意思,隻是公事公辦地回答道,“那是我朋友,她是程式員,加班多,所以會賴床,我得早上叫她起床上班。”
“這樣啊。”淩霄亮心裡又泛起小九九。
程式員,也不知道是男的還是女的。
“是啊。”鐘晴以為淩霄亮正在共情成年人的牛馬生活,於是歎了口氣,說道:
“我們苦命的打工人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