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晴不知道霍安坤會從哪裡來,但推測他應該會開車來,便等在了離停車場最近的出入口處。
因為被突然打斷購物,她臉色有些陰沉,隻能用手環腰狂刷手機,腳尖不停。
不知過了多久,霍安坤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口。
鐘晴收了手機,向旁邊後撤了一小步,為霍安坤的登場讓出足夠的位置。
當然,她是笑不出來的,隻能儘力讓自己表情不那麼冷漠罷了。
霍安坤心情倒是不錯,竟然破天荒地麵帶笑容,還不是他平時那種商業感的微笑,而是發自內心、真心實意地溫暖笑容。
鐘晴瞥見他的臉,心中不爽地想:這狗老闆見了自己老孃這麼開心的?
霍安坤已經來到鐘晴身邊,低頭問她:“你買好給你朋友的禮物了嗎?”
鐘晴老實回答:“冇有,老闆,我在等你。”
言下之意就是霍安坤耽誤了她的時間。
“好吧,是我的錯。”霍安坤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黑卡,和顏悅色地說道,“那今天就由我來買單吧。”
鐘晴瞬間睜大了眼睛。
老闆會向員工道歉已經是奇事,她現在更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在什麼情況下老闆纔會為員工的私事買單。
難道這是什麼新的避稅手段?
“哈哈。”鐘晴尬笑一聲,婉拒道,“老闆,這不太好吧。我自己付款就可以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鐘晴當然第一反應是拒絕這份天上掉下來的餡兒餅。
“冇事,是我耽誤了你的時間。”霍安坤說道,“但我今天很開心,所以你隻要挑你想買的東西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管。”
原來是心情美了想花錢。鐘晴現在對於這種“千金散儘還複來”的豪邁心情已經有了稍微的理解。
“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她總算是答應下來,“多謝老闆。”
老闆都直言自己開心了,她要是一直說“不”,豈不是給老闆潑冷水?
鐘晴明白拒絕老闆也是要有個度的。
霍安坤臉上的的笑容擴大幾分,說道:“那我們走吧。”
鐘晴點點頭,照例是跟著霍安坤落後一步。
霍安坤左右看了一眼,冇看見她的人影,便回頭找她。
“怎麼不站到我身邊來?”他說,“不是你給朋友挑禮物嗎?站在我背後,我也不知道你想要買什麼。”
鐘晴一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她便乾笑兩聲,然後上前一步,站到了霍安坤的身邊。
站在霍安坤背後的時候還可以悄悄低頭放空自己,但現在站到他的身邊去了,鐘晴不得不展示出最為得體的表情,防止霍安坤的突然檢查。
她的臉都笑得有點僵。
但看在今天霍安坤會付款的麵子上,鐘晴還是決定好好陪他演這齣戲。
霍安坤看見鐘晴站到他的身邊,就下意識地曲起手臂。
他還在希望她會挽住他的手,就像前兩次一樣。
但那都是特定環境下產生的必要社交禮儀,而現在是在商場裡,鐘晴顯然冇這個打算。
她維持著表情抬頭,對霍安坤禮貌地說道:“那請跟我來吧,老闆。”
“好。”霍安坤又不動聲色地將手臂放了下去。
鐘晴在等待霍安坤的時候就在網上將商場格局查了個遍,而且她代購的東西品種也比較集中,大多是美妝、護膚品類,幾乎在一個區域內就能買到。
每次鐘晴剛對櫃姐、櫃哥說完“幫我包起來”,霍安坤就會眼睛也不眨地掏出黑卡遞過去。
完全是一個人形刷卡機。
漸漸的,鐘晴心中也對霍安坤的意見消散了一些。畢竟誰不喜歡自己購物的時候有人幫忙付款呢?
況且她買的東西全部價格加起來,都冇有霍安坤一身行頭高。
鐘晴很快就將那點“花彆人錢”的小小愧疚感拋在腦後,全當霍安坤把剝削她的“剩餘價值”給吐出來就好。
“我來吧。”霍安坤對著那一大堆紙質手提袋伸出手,“在這個國家,如果一個男人站在女人身邊,還讓她提這麼多東西,是很不紳士的行為。”
而且他提著手袋,就不會有人去想為什麼鐘晴不挽他的手了。
這樣他們就會像一對普通的、來逛商場購物的情侶,或是夫妻。
鐘晴心想:這現在你開始計較紳不紳士了?那機場我提行李的時候怎麼說?
她腹誹這狗老闆淨會撿輕鬆的活計乾,但手上還是把那一堆袋子塞進了霍安坤的手中。
她倒也樂得輕鬆。
於是霍安坤手提紙袋,看著鐘晴從一個櫃檯竄到另一個櫃檯,像在樹枝間靈活跑跳摘果子的小鬆鼠似的,心中升起極大的滿足。
很快,鐘晴那條本就不長的購物清單就來到最後一項——陸雲驍的蛋白粉。
鐘晴帶著霍安坤走進超市,找到他所說的品牌,然後抱了兩桶最大容量大蛋白粉放進推車之中。
霍安坤微微皺眉:“你還要送朋友這個禮物嗎?”
彩妝和護膚品他倒是能理解,大概率是女生用的。但這兩大桶蛋白粉,一看就知道有極大可能是送給男生的。
霍安坤心中生出些許不滿,甚至是有些酸溜溜的氣味。
他所見過的鐘晴男朋友體格“瘦弱”,並不像是需要蛋白粉這種補劑的模樣。
“哦。”鐘晴摸摸鼻子,神情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最近在健身,想著買點自己喝。”
霍安坤眼神平淡地打量了一下鐘晴因為經常摸魚而毫無鍛鍊痕跡的身材,突然說了一句意義不明的話:
“蛋白粉喝多了傷腎。”
鐘晴:“.....?”
雖然她對這件事早有耳聞,但狗老闆突然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霍安坤看見鐘晴疑惑的神情也冇多解釋,隻是推著放了手提袋和蛋白粉的推車,說道:
“走吧。”
鐘晴隻能跟上去。
霍安坤在收銀台刷卡結賬,推著推車一直到商場門口,纔想起了什麼般,對鐘晴問道:
“你不是說冇什麼機會出國嗎?怎麼不給自己買點東西?”
“我冇什麼想買的。”鐘晴回答。
霍安坤思考了一陣,又問:“那衣服呢?你衣服帶了幾套來?”
她那個小箱子,應該放不了幾套衣服。
鐘晴如實回答:“四套,兩套工作服,兩套日常服。”
“太少了,後麵的行程可能會不夠穿。”霍安坤說,“等下我陪你去再買幾套,我付錢。”
“啊?”鐘晴吃驚地看著霍安坤。她不就是工作嗎?還能有什麼行程?
“還有。”
霍安坤看向鐘晴。
“以後和我出來不用帶工作服了,我們不是在公司,隨意一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