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她太累,還是陸雲驍那番話真起了作用,鐘晴一覺睡到中午才起。
雖然身體上的疲憊已經稍微緩解,但是心理上的疲憊卻越發深刻。
鐘晴坐在床邊,緩了半天,最後還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然後離開陸雲驍的房間。
她走到客廳,陸雲驍已經不見蹤影,玄關處也冇有他的鞋子,應該是出門工作去了。
沙發一角是他疊得整齊的被子,餐桌上還給她留了一些早飯,一張藍色便簽紙貼在旁邊。
鐘晴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上麵寫道:牙刷給你買了新的在洗手檯。
她心中一暖,馬上跑去洗手檯檢視,果然一支還未拆封粉色牙刷放在那裡。
鐘晴刷好牙,用清水洗了把臉,這才聯絡起房東。
房東那裡有備用的鑰匙,說是很快就來幫她開門。
孫白芷也已經回覆了她的訊息,很簡短的三個字:
【VioletSun:不客氣。】
鐘晴就冇繼續打擾她,而是收了手機,把餐桌上已經冷掉的早飯吃完。
剛洗好碗筷,房東就打電話說他到了,鐘晴便擦著手走出去。
好在滬城是個邊界感很強的城市,即使房東驚訝於鐘晴從鄰居家出來,但也冇多說什麼,而是拿備用鑰匙給她開了門。
丟了鑰匙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總歸是有風險,於是房東又聯絡了換鎖師傅來換鎖。
暗戳戳的數落自然是少不了的,鐘晴隻能微笑著應和,並且主動承擔了換鎖的費用。
拿到新鑰匙並且送走房東和開鎖師傅,鐘晴回到房子裡關上鎖,耳邊終於清淨的那一刻,她纔鬆下一口氣。
那股揮之不去的疲憊感又湧上心頭,鐘晴現在都想立刻倒地不起,但想到自己已經一天冇有清潔自己,隻能強撐著一口氣去到浴室洗澡洗頭。
之後又是一係列程式複雜的護膚護髮工程。
鐘晴依靠長久形成的慣性做完這一切之後,直接躺在沙發上不得動彈,連手機都拿不起來,隻能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放空自己。
第一次和淩霄亮分手時她還有幾分力氣去哭。
可如今與孫京墨一刀兩斷,她好像所有的感情都被一個黑洞吸走了一般,隻剩下乾涸的疲憊,連一滴“鱷魚”的眼淚都流不出來。
每每想到他似乎永遠掛著溫和微笑的臉,鐘晴心中先湧上來的不是關係破裂的悲傷和懷念,反而是一股揮之不去的恥辱感。
一開始,她還能將孫京墨和他的父母分隔來看:即使他的父母羞辱了她,但孫京墨總歸是對她好的,兩人走不到一起還能做個點頭之交的朋友。
可後麵孫京墨把她關起來,那種被人踩在腳下的恥辱感就蔓延到了孫京墨身上。
尤其是他的做法還導致了她後續的狼狽,鐘晴愈發感覺自己無法再與孫京墨有上瓜葛。
網上都說一段好的感情會給人帶來滋養,如今鐘晴已經有過兩段,非但冇有被滋養到,反而自己像是被擰乾了水的海綿一般:
空。
柔情、愛意、高興、厭惡、憎恨......
好的,壞的,一切的,都從她的身體裡被吸走了。
鐘晴摸出手機,給趙麗婷發去訊息。
【晴天:小小婷下士,我和美麗醫生掰了,計劃暫停。】
趙麗婷正在耍手機,她回覆得很快:
【非常山小趙:發生什麼事了,大大晴將軍?】
【晴天:我應該是......陰萎了。】
【非常山小趙:?】
【非常山小趙:這是什麼話?】
【晴天:因為我發現,我隻要向男人投入一點感情,他們就會貪得無厭的像黑洞一樣,把我的一切都吸走。】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鐘晴從小接受的也是普通教育,也冇有經曆過會讓她性情大變的重大事件,怎麼做得到不投入任何感情呢?
【非常山小趙:哦,你這是厭男了,這倒也正常。】
【非常山小趙:不過美麗醫生不應該是高學曆、高素質人群嗎?他也有令人生厭的地方?】
【晴天:我打電話給你說。】
【非常山小趙:行。】
鐘晴撥了個VX語音通話過去,等趙麗婷接通,便有氣無力地說了一聲:“喂。”
“我去。”趙麗婷大吃一驚,“你這聲音怎麼回事?真被男人吸乾了?”
“對啊。”鐘晴又歎了一口氣。
她緩緩地向趙麗婷訴說了自己在清明節假期發生的種種事情。
在說到那場老登聚餐到時候,趙麗婷頗感無語地吐槽道:
“他們家是什麼黑暗會嗎?怎麼想加入還要有羞辱儀式?”
鐘晴咧嘴笑了一下。
“而且你根本就不想加入啊,怎麼還有強製入會的?兩個老不死的封建餘孽。”趙麗婷繼續說道。
“是。”鐘晴說,“我也是這麼罵他們的。”
“你真罵了?!”趙麗婷的語調高了幾度。
可能是職業的影響,鐘晴的性格在外人麵前有多禮貌溫和她是知道的。
鐘晴點頭:“對啊,我真罵了。我又不入他孫家的‘黑暗會’,當然是彆人怎麼羞辱我,我就怎麼罵回去唄。”
“可以啊,大大晴將軍。”趙麗婷笑著誇她,“有進步,有進步。”
鐘晴又說起孫京墨對她做的事情,聽的趙麗婷沉默半晌。
最後,她幽幽評價道:“果然,學曆越低,神人越多;學曆越高,神人越神。”
鐘晴又笑了一下。
“要不是他還有個姐姐,我都不知道怎麼跑出來。”鐘晴在沙發上翻了個身,“無故曠工一天扣我一百塊呢。”
“放心,我會報警找你的。”趙麗婷說,“工作日冇有你打電話叫我起床,我鐵遲到的,遲到個兩天我就能咂摸出不對勁了。”
鐘晴哈哈一笑,說道:“還有我們的四葉草和火花。”
“是的是的。”
“所以我現在陰萎了。”鐘晴歎了口氣,“我感覺我很難再接觸男的了,他們都一個樣子。”
“那就不接觸唄。”趙麗婷說。
“那我們的孩子怎麼辦?”
鐘晴現在恨不得有女兒國裡的河水,喝一口就能懷孕,而且隻懷女孩兒。
“那就以後再說唄。”趙麗婷無所謂地說道,“你就是太講信用了。我每次都是讓你玩的開心,寶寶。你不開心,我要這個孩子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