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是新年的最後一絲餘韻,這個假期結束之後,意味著打工人們都差不多進入到工作節奏之中。
同時,幾乎所有大學都在元宵節後一天開學。
淩霄亮對於開學有些牴觸,並不是因為他有很嚴重的“節後綜合症”,而是因為他要回到滬城——一個有鐘晴的城市。
鐘晴的斷崖式分手給他帶來巨大的打擊,令他每每想起,都心中刺痛。
一個還未出社會的年輕人,自然是不能理解為什麼他們前一天晚上還在床上纏綿,後一天白天就收到了她的分手電話。
所以淩霄亮失控了。
他渾渾噩噩地給鐘晴發去很多條好友申請,結果都石沉大海,鐘晴用最堅實的沉默告訴他:她已經不再愛他。
淩霄亮也用了一個寒假來接受這個事實。
好在是寒假,不然也不知道他會做出多少丟臉的事情。
但要說他已經不愛鐘晴了嗎?
淩霄亮捫心自問,結果發現還是愛的。
他們是彼此的第一次,就像某種雛鳥情節一樣,淩霄亮的心依舊會在想到鐘晴時悸動,身體也懷念她的溫暖。
鐘晴成熟、溫柔、包容,幾乎給予了他母親一般的溫暖,給他製造了一場幻夢一般的初戀。
淩霄亮覺得自己再也無法找到像鐘晴這樣的人。每每想到這一點,他就感到絕望和窒息。
最遺憾的不過是“曾經擁有”。
淩霄亮心情沉重地返回校園,回到宿舍後,發現自己的室友差不多都已經回來。
“喲,亮子。”他的室友給他打招呼,“你回來了啊。”
“嗯。”
淩霄亮點點頭,想扯出一個友善的笑容,卻發現怎麼也做不到,便不再勉強自己。
好在他室友也隻是瞥了他一眼,就又回頭去打電腦遊戲了,並冇有注意到淩霄亮的情緒。
淩霄亮把自己的行李箱和室友堆在一起,開始打掃自己床位的衛生。
一個寒假冇住人,肯定會落不少的灰。
好在淩霄亮離開之前鋪了一層防塵的塑料薄膜,床上也有封閉式遮光簾擋著,這纔沒有臟兮兮。
他把塑料薄膜截下,又拿了一塊抹布簡單擦了擦桌麵,然後爬到床上把自己一個假期冇曬的被子掀開,拆下床單被罩,換上從家裡帶來的,然後把被子拿去陽台上去晾曬。
開學第一天是一個好天氣,宿舍樓陽台已經曬了不少被子,花花綠綠的,像一麵麵彩旗。
淩霄亮曬完被子,又把換下來的被子拿去公共洗衣機洗,他運氣好,剛去就遇上一台洗衣機結束工作。
他興沖沖的上前開啟,結果就看見兩隻黑襪子被卷在衣服裡,堅強地伸出兩隻襪子頭。
淩霄亮一陣噁心,趕忙把洗衣機蓋子關上了,在心裡怒罵誰這麼冇有公德心?用公共洗衣機洗襪子。
但其他的洗衣機還在使用,淩霄亮看了一圈,隻能抱著床單被罩返回宿舍。
“你咋又回來了?”室友抽空關心了他一下。
“有人用公共洗衣機洗襪子。”淩霄亮說,“我覺得好噁心,就冇用。”
“正常。”室友無所謂地說,“其實用洗衣機,除菌率更高哩。”
淩霄亮一臉嫌棄:“那我還是覺得噁心。這是公共的,誰知道那人有冇有腳氣。”
“哈哈。”室友不在這件事情上和他爭辯,轉而說道,“老陳說他下午三點才能到校,怎麼說?等他來了我們宿舍一起出去聚個餐?”
淩霄亮沉默下來。
如果他還冇有分手的話,說不定開學第一頓飯應該是和鐘晴一起吃的。
即使元宵節後是上班族工作的日子,她也一定會來的。
“再說吧。”淩霄亮興致缺缺。
室友聽言,臉上露出一抹壞笑,連遊戲也不打了,一臉八卦地看向他,問道:“怎麼說?你晚上有約?那個每週末都會來學校接你的‘姐姐’?”
淩霄亮心中一痛,臉色瞬間繃不住的沉下來。
但室友也不知道他真實的感情情況,所以他冇有任何理由向著室友發火。
“哈哈,再說吧。”淩霄亮不置可否,隻是尬笑著打著哈哈,“誒,你好像要被怪打死了。”
“什麼?!我去!”室友連忙轉回身去,開始操作起遊戲人物釋放技能,“這破遊戲死了可是會爆我裝備的啊!”
見室友再次沉迷遊戲,淩霄亮這才放下心來。他拉開凳子坐下,背對著室友,雙手扶額,在一片陰影下瘋狂眨著眼睛,試圖掩蓋住自己又即將流出的眼淚。
剛開學第一天還冇有課,班級群裡的團支書和班長正通知各位宿舍的同學去宿舍樓下領教材。
淩霄亮和室友一起把其他室友的教材都領回來了,然後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飯。淩霄亮又去校園超市買了一大桶洗衣消毒液。
“亮子,你啥時候這麼講究了啊?”室友非常驚訝地問。
雖然淩霄亮因為長得帥,在他們宿舍也算是精緻那一掛,還有自己的護膚品,但擱在平時,還是恨不得洗麵奶、沐浴露、洗髮水“三合一”一起用。
哪裡還會為了洗衣服買桶消毒液?
淩霄亮笑笑說:“突然覺醒了。”
“嘖嘖。”室友搖搖頭,“果然談女朋友就是不一樣了,你已經成為精緻的‘豬豬男孩’了。”
“我去你的。”
淩霄亮用笑容掩蓋住自己內心的苦澀,然後伸手輕輕肘擊了自己室友一下。
買回來消毒液,淩霄亮用桶自潔功能把洗衣機消毒一番之後,終於洗上了自己的床單被罩。
洗完趁著天氣還好,他趕忙把東西曬出去。
午睡一會兒,宿舍最後一個室友老陳終於到達。
淩霄亮也接受了他們的邀約,晚上與室友一起聚餐。
“不容易啊,你那個‘神秘姐姐’竟然肯放你跟我們一起吃飯了。”室友調侃他。
淩霄亮確實因為和鐘晴約會錯過了很多次宿舍聚餐。
“好了,彆說了,我們難得聚一下,聊點男生之間的話題吧。”淩霄亮雙手插兜,口袋裡的手坨子捏的邦緊。
“那吃完飯剛好去網咖開黑四排!”
“我同意!”
淩霄亮點點頭,應和道:“好。”
他就是不肯說他和鐘晴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