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鐘晴被陸雲驍敲門的聲音吵醒。
她頂著一頭雞窩式的頭髮,又帶著滿腔怒火,睡眼惺忪地披著睡袍走到門口。
“誰啊?”她還先謹慎地問了一嘴。
“我,你的鄰居,陸雲驍。”外麵傳來男人中氣十足的聲音。
鐘晴一聽,確實有點熟悉,便將門開啟一條小縫,語氣不善地問道:“你乾嘛?”
陸雲驍身穿一件加絨的軍綠色夾克,揹著一個黑色的運動斜挎包,整個人神采奕奕,精神麵貌極佳。
他應該是剛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凜冽的薄荷沐浴露香味,順著新年冰冷乾燥的空氣直衝鐘晴麵門而來,令鐘晴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激靈。
“我這不是怕你一覺睡到中午,又不小心誤食爆辣炒米粉和奶茶了嗎?所以特意過來叫你起床嘛。”陸雲驍笑嘻嘻地說道。
還真彆說,這幾天冇見到鐘晴,他還怪想念她的。
陸雲驍銳利明亮的眼睛悄悄把鐘晴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番,見她麵色紅潤,臉頰有肉,便知道她這幾天是出去過好日子了,心中還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都不知道發訊息來慰問一下他這個空巢鄰居的,這小冇良心的。
“那也太早了吧。”鐘晴氣呼呼地,恨不得能踢陸雲驍兩腳,“這才早上幾點?”
“早上九點。”陸雲驍一臉無辜地把他手腕上的運動手錶展示給鐘晴看,“我都已經晨跑完,做了早飯,洗了澡了。姑奶奶,就算是公家單位,這個點也該上班了。”
鐘晴撇撇嘴,見自己說不過陸雲驍,便讓出一條門縫,讓他進到室內。
“我是私企員工,而且現在正在休年假。”鐘晴一邊向著洗漱間走去,一邊對陸雲驍說,“現在冇有早起的義務。”
“好吧好吧,小睡美人。”陸雲驍站在玄關處,“我錯了,下次等你睡醒了再叫你,好吧?”
他低頭看見昨天晚上鐘晴亂踢的鞋子,彎腰給它擺放好了,然後把自己的鞋子脫在旁邊,隻穿襪子就走進了客廳坐下。
鐘晴一聲傲嬌的冷哼聲從洗漱台傳來,不甚明顯,但還是把陸雲驍聽得無聲偷樂了一下。
陸雲驍在沙發上坐的板正,脊背挺直,雙手搭在膝頭,保持著他服役時留下的坐姿習慣。
刷完牙、洗完臉出來的鐘晴看見他這樣的坐姿,立刻笑出了聲:“你這麼嚴肅乾什麼?”
這是陸雲驍第一次獨自去到獨居異性家中,自然是有些緊張。
他悄悄把手心出的薄汗抹在膝頭,乾咳了兩聲說道:“之前當兵習慣了。怎麼說?現在可以走了嗎?”
說著,他就要站起身。
“早著呢。”鐘晴翻了個白眼,說道,“我還冇晨間護膚、換衣服、打理髮型,你看我穿這個還能出門嗎?”
她穿著珊瑚絨睡衣和白雪公主睡袍,確實不是出門的裝扮。
外麵冷,至少要穿件羽絨服吧。陸雲驍一邊心想,一邊問道:“大概要多久?”
“噓。”鐘晴把食指抵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不要問我要多久,你隻需要等待,因為我也不知道要多久。”
陸雲驍深深地歎了口氣。
鐘晴看著陸雲驍無奈的神色,心中暗自高興。這套流程她已經做得很熟悉了,最多二十分鐘就能搞完,但為了打擊報複他大白天擾她清夢的無禮行為,鐘晴打算折磨他一小下。
“那你家拖把在哪?”陸雲驍還是站起身來了,“我給你拖下地,你這一地的灰,走的我襪子都臟了。”
鐘晴瞥了一眼他的腳下,是一雙非常乾淨的白色運動襪。
謔,白襪體育生。
她在心裡一邊想到,一邊給他指了個方向,說道:“在廁所。鞋櫃裡有客人穿的拖鞋。”
說完,她就走進臥室,並且關上了房門。
陸雲驍先是走到玄關鞋櫃,開啟檢視了一番。
除了兩雙粉色的女士拖鞋之外,還有一雙灰色的男士拖鞋。
這令陸雲驍的心瞬間沉了下來。
她還有男性客人到訪?
陸雲驍把灰色拖鞋從鞋櫃裡拿出,丟在地上穿了上去。他身量極高,所以腳也大,這拖鞋對他來說有點窄,隻能是勉強能穿。
還是個細狗穿的。陸雲驍想道。
他走進鐘晴指的衛生間,在裡麵找到海綿拖把,用水打濕後,開始給鐘晴拖地。
陸雲驍一邊動作,一邊在心裡想著那個男性客人到底是何方神聖,麵色也不由地冷了下來,手上也越來越用力。
瓷磚被他拖得滋滋作響,冇一會兒就光可鑒人。
收拾好自己的鐘晴一出臥室,就看見陸雲驍在“冷臉拖客廳”,驚訝地說道:“怎麼拖個地這麼不開心?誰又惹你了?”這地也不是她要求拖的啊。
陸雲驍停下動作,看向鐘晴說道:“這拖鞋太小了,擠腳。”
鐘晴往他腳上看了一眼,發現確實如此,便揮揮手說道:
“嗨,這是我剛搬過來那天,兩個玩的比較好的同事來幫我搬家,其中有個同事是男的,我就臨時給買了一雙男士拖鞋,我也不知道你們男的一般穿多少碼,就隨便買了。不過他穿得倒挺合適,你要嫌擠腳,我等下就去買過一雙適合你鞋碼的。”
原來隻是男同事。
陸雲驍點點頭,說道:“好。”
“那我們走吧,我收拾好了。”鐘晴看了眼地麵,咧嘴一笑,豎起大拇指誇獎陸雲驍道,“陸老闆真是乾活的一把好手啊。”
“那是。”
陸雲驍把拖把在衛生間沖洗乾淨之後重新掛了起來。
“我可是從來冇被扣過內務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