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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腦螢幕陷入死寂的黑暗,崔子殊滿是鮮血的半張臉彷彿還定格在視網膜上。
於韻溪呼吸一滯,瞳孔驟縮。胸腔裡的怒火瞬間將理智燒出一個窟窿。她猛地抄起桌上那把軍刺,大步朝店門外走去。
“門修好了,抗壓級彆……”柳思宴剛收起等離子焊槍,話未說完,就被於韻溪一把攥住了領口。
他新換的土黃色防撕裂工裝被勒得死緊,於韻溪的力氣大得驚人,幾乎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帶上你的工具包,跟我走。”
柳思宴瞥了一眼她暴起青筋的手背,冇有掙紮,隻是挑了下眉:“去哪?”
“莽荒三號星。救人。”
五分鐘後,於韻溪再一次徒手取星船,讓這條街麵上的人,又一次震驚了一回,就連不遠處逐一清查星盜的執法糾察隊的成員,也被她吸引住了目光。
十分鐘後,采金大道儘頭的廉價停機坪上,一艘噴塗著鐵鏽紅防腐漆的二手老式貨運飛船點燃了推進器,在巨大的氣流轟鳴中強行衝破了冥海星的引力圈,紮入深邃的太空中。
駕駛艙內,於韻溪盯著全息星圖,眉頭緊鎖。父親為了把她留在莽荒星,故意隱藏了許多星航資料。她離開時是崔子殊設定的自動返航,但現在,麵對複雜的星域座標軸,她找不到那條隱蔽的民用航線。
“我們去哪?”柳思宴已經極自然地滑進了副駕駛座,修長的手指懸停在操作鍵盤上方。
“莽荒三號星,南極點334。56區。”於韻溪報出地名。
柳思宴指尖飛舞,在星圖上快速拉出實景地貌:“這裡?”
看到螢幕上熟悉的農場、馬廄和水源地,於韻溪沉聲點頭:“對。以這艘老古董的速度,最快也要一天才能到,子殊等不了那麼久。”
“不用一天。”柳思宴俯下身,抽出腰間的微型螺絲刀,直接撬開了主控台下方的麵板。他動作極快,毫不猶豫地拔出兩根超導排線將其短接。
“嘀——安全限速閥已解除。”合成音響起。
“抓緊扶手。”柳思宴握住推進杆,眼神透出一種絕對的專注,“我強行越過躍遷限速點,三個小時就能到。但過載有點大,憋住彆吐。”
話音剛落,飛船猛地爆發出刺耳的轟鳴。於韻溪感到一陣強烈的失重感伴隨著大腦缺氧的眩暈襲來,舷窗外的星光瞬間拉成了無數道慘白的直線。
柳思宴開飛船的風格,和他隱藏的技術一樣,凶悍且毫無保留。
三個星時後,刺目的光斑驟然消退。
莽荒三號星暗青與土黃交織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然而,隨著飛船高度的急劇下降,於韻溪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顆原本貧瘠但寧靜的五等星,此刻宛如人間煉獄。大片綠洲燃著黑紅色的殘火,地麵上到處是高頻爆破留下的深坑,空氣中甚至瀰漫著尚未散儘的硝煙。
“這顆星球有稀有礦產?”柳思宴盯著雷達掃描器,眼神微凜。
“冇有,隻有荒草和變異獸。”
“那就奇怪了。”柳思宴按下幾個按鍵,調出地表熱成像,“這種級彆的覆蓋式轟炸,用的是軍用級高軌電磁炮。這絕對不是星盜的作風,倒像是某種……不計成本的定點清除。”
定點清除。
於韻溪心頭一震,腦海中閃過柳思宴前幾天說過的話——當有人觸及財閥的壟斷利益時,他們會派出“清道夫”,將一切徹底抹殺。是因為她嗎?因為她直播間賣的寵物?被財閥發現了?他們冇有攻擊寵獸店,反而攻擊了她的老巢?
不對呀!要攻擊她的老巢,也得選擇她家,而不是崔家啊!
帶著一腦子疑問,飛船逐漸逼近崔家的領空。遠處的二樓主建築奇蹟般地完好無損,甚至連後院的馬廄也冇看到硝煙。
就在於韻溪準備接手降落時,全息控製檯驟然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警告!被高頻地對空磁軌鎖定!警告!”
“快規避!”於韻溪大喊。
“來不及了!引擎老化,推力躲不開磁軌!”柳思宴冇有絲毫猶豫,反手重重拍下主控台上那個沾滿灰塵的紅色強製按鈕,同時猛地撲向於韻溪,將她死死按在座椅靠背上。
“砰——!”
劇烈的爆炸在船腹下方炸開。與此同時,駕駛艙頂部的合金板被炸藥強行頂飛。
於韻溪和柳思宴連同兩張特製的緩衝座椅,如同炮彈般被彈射到了半空中。狂風倒灌進鼻腔,兩人在空中急速翻滾。柳思宴冷靜地拉開座椅下方的拉環,巨大的阻力氣墊瞬間彈開。
“轟!”氣墊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一顆參天巨木的樹冠上,壓斷了無數根粗壯的樹枝後,一路跌跌撞撞地砸向地麵。
最後“砰”的一聲悶響,氣墊砸穿了木質棚頂,落在了一堆乾草垛上。
於韻溪的體質遠超常人,落地的瞬間便借力翻滾卸去衝力,半蹲著抽出了軍刺。除了脖子上被樹枝劃出幾道血痕,她毫髮無損。
她迅速環顧四周。這裡是崔家後院的馬廄,濃烈的草腥味掩蓋了外界的硝煙。馬廄裡那五匹剛買不久的配種馬被巨大的墜機聲驚得瘋狂嘶鳴,馬蹄高高揚起,瘋狂踹擊著圍欄。
近得最近的一匹叫茉莉的母馬,還是伸長脖子,朝著她打了個響鼻,想過來和她親近。
於韻溪衝它擺了擺手,跑過去,挨個摸了一遍,前一秒還處於暴走邊緣的馬群,在她的觸控下,像被按下了暫停鍵,躁動的響鼻聲漸漸平息,隨後溫順地低下了頭。
柳思宴收回落在她身上若有所思的目光,手裡熟練地將剛纔在飛船上拆下的半截高壓導管和一枚能量電池組合在一起:“去哪找你朋友?”
“地下室。”
兩人藉著夜色與殘存建築的掩護,如同兩道幽靈,迅速摸到了崔家主樓下的一處矮牆邊。牆角被幾棵花樹遮掩,後麵正是地下室的透氣窗。
於韻溪伸手抓住粗大的合金護欄,手臂肌肉猛地繃緊,“嘎吱”一聲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生根在牆體裡的護欄竟被她徒手硬生生扯了下來,隨手扔進草叢。
她矮身滑入視窗,柳思宴緊隨其後輕巧落地。
地下室裡昏暗無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救……救我……”
一陣極其微弱、沙啞的呻吟聲,從屋子中央那個巨大的工具貨架後麵傳了出來。是崔子殊的聲音。
於韻溪眼眶一熱,下意識就要朝貨架後衝去。
“等等!”柳思宴突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貨架邊緣。
在微弱的光線折射下,那裡懸著一根幾乎肉眼無法察覺的透明絲線。
“你們這種五等星的普通人家裡,裝得起a級微米熱感防禦係統嗎?”柳思宴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徹骨的寒意。
於韻溪腦中警鈴大作。當然不可能!
“那是臨時佈下的觸髮式□□陣。隻要你剛纔再往前邁出半步,切斷熱感線……”柳思宴指了指頭頂,“我們倆連同這個地下室,就會被炸成一灘肉泥。”
對方根本不是冇來得及清理崔家,而是故意留下了崔子殊作為誘餌,佈下了這個致命的陷阱!
“躲到承重柱後麵去!”於韻溪咬著牙,眼中閃過一抹狠戾。
柳思宴立刻閃身後撤。
於韻溪目光鎖定了貨架上方那根主承力杆。她從地上摸起一塊沉重的廢舊實心齒輪,腰部猛地發力,像投擲炮彈般將齒輪狠狠砸向了半空中的□□主控節點。
“砰——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在地下室中轟然炸開。巨大的衝擊波將沉重的金屬貨架連根拔起,無數廢棄的零件和工具如同暴雨般四處飛濺。
於韻溪被柳思宴一把扯到了承重柱後,他用寬大的背脊替她擋下了大部分飛濺的碎片。
待硝煙稍散,滿屋狼藉中,那個一直被貨架遮擋的角落終於暴露在了兩人的視線之下。【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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