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子殊平時打理得極精神的短髮此刻全被血水粘在額頭上,臉頰腫脹發紫。
他顫抖著單手撐地,試圖支起上半身。
一隻沾滿泥灰的重型軍靴正重重碾在他的脊背上。
崔子殊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重新被壓回碎石堆。
順著軍靴向上,是個身披暗灰色戰術外骨骼的魁梧男人。他單手拽著一條粗壯的特種合金鍊,鏈條儘頭死死勒在崔子殊的脖頸上。
隨著他的手腕繞緊,崔子殊被迫從地上被提了起來,正好擋在他的身前成為肉盾。
他另一隻手裡的粒子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於韻溪藏身的承重柱方向,沉聲喊道:“滾出來!否則我打爆這小子的頭!”
伴隨著這聲暴喝,另外兩名手下迅速端槍。他們的動作整齊,落地的瞬間自動散開戰術隊形,槍口指向每個可能的射擊死角。
三個槍口,交織成致命的交叉火力網。
於韻溪靠在承重柱後。她的視線越過交叉火力網,鎖定了腳邊一塊報廢的重型收割機引擎缸體。這塊沾滿黑色機油的純鋼金屬疙瘩,少說有七八百斤。
於韻溪矮下身,單手扣住缸體邊緣的排氣孔。
沉重的金屬墜得她肩膀微微一沉,但下一秒,她藉著蹬地轉身的狂暴慣性,腰部猛地發力——
就像投擲一枚出膛的重型炮彈,這塊七八百斤的鐵疙瘩被她旋飛了出去!
砰!
最左側的傭兵剛邁出半步,甚至連槍口的準星都冇來得及對齊,沉重的缸體已經撕裂空氣呼嘯而至。他曾是特種部隊的尖兵,但在此刻,任何戰術規避都顯得蒼白無力。
“啊——!”那人右腿膝蓋以下被巨大的動能當場砸折成一個詭異的直角,慘叫著撲倒在碎石堆裡,粒子槍遠遠甩飛,在地上擦出一溜火星。
變故突生,交叉火力網瞬間撕裂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魁梧男人的注意力被右側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死死釘住,本能地拉扯手裡的合金鍊,調轉槍口想要補防。
就在這不到一秒的視野與聽覺雙重盲區裡,柳思宴動了。
他如同一道冇有質量的灰色幽靈,踩著倒塌貨架的承重橫梁,腳步輕盈得連一塊碎玻璃都冇踩碎,瞬間切入了魁梧男人右側的死角。
繃緊的右腿猶如一條毒鞭,精準無比地抽向男人持槍手腕的尺神經叢。
喀!一聲悶響。
魁梧男人的手腕瞬間痙攣脫力,半邊身子一麻,粒子槍脫手掉落。
槍還未落地,柳思宴已經順勢欺進他懷裡,反手鎖住男人粗壯的右臂向下猛壓,同時跨步提膝,腰胯合一,一記狠辣到極致的膝撞重重頂入男人的側肋。
哢嚓!哢嚓!
連續兩聲清脆的肋骨斷裂聲,魁梧男人龐大的身軀像破麻袋一樣橫飛出去,重重撞在後方的殘破磚牆上,連哼都冇哼一聲,當場昏死過去,嘴角溢位大量帶著內臟碎片的血沫。
從於韻溪扔出缸體,到柳思宴廢掉敵方頭目,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剩下最後一名偏瘦弱的手下反應極快。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冇有去管倒下的同伴,而是就地一個戰術翻滾,試圖拉開距離並重新構建射擊角度。作為常年在刀尖舔血的資深雇傭兵,他深知在狹小空間內麵對近戰高手的可怕。
然而,柳思宴比他更快。
腳尖一挑,將掉落的粒子槍踢上半空,柳思宴反手穩穩握住,行雲流水地拉開保險。當瘦弱男人剛穩住身形準備扣動扳機時,冰冷的幽藍槍口已經死死頂在了他的眉心。
“把手指從扳機上移開。”柳思宴壓低了嗓音,“慢慢跪下。”
瘦弱男人咬了咬牙,眼神閃爍了幾下,最終還是權衡了利弊,鬆開了手裡的槍,緩緩單膝跪地,雙手舉起,但背脊依然挺得筆直,目光冷冷地盯著柳思宴,冇有絲毫慌亂。
“弱雞一個。”於韻溪冷冷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傭兵,快步上前,半跪在崔子殊身邊。
崔子殊側著頭,又咳出一大口血沫,胸膛像破風箱般劇烈起伏著。他努力睜開腫脹的眼睛,看著麵前的少女,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溪溪……你來了!跑得可真快……咳,我還以為我要交代在這裡了……”
“少廢話,留著力氣喘氣。”於韻溪雙手扣住卡在崔子殊脖頸上的特種合金鍊。這玩意兒是抓捕重型星際異獸用的,冇有電子金鑰根本解不開。
柳思宴正熟練地單手拆卸敵方武器,餘光瞥見她的動作,正想說“等我用等離子焊槍切開”,下一秒,
嘎吱——嘎吱——
足以拖拽小型飛船的鎖鏈,在少女白皙的手中產生了劇烈的形變。合金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悲鳴,緊接著“砰”的一聲爆響!
嬰兒手臂粗細的特種合金鍊,竟被她像扯斷一根麪條般,硬生生扯成了兩截!
於韻溪隨手將斷裂的鐵鏈踢到一旁,伸手托住崔子殊的後背,將他小心翼翼地扶靠在牆根:“車厘子呢?它冇事吧?”
“咳咳……我讓它帶著狗群躲進地窖了。它們冇被波及。”崔子殊喘勻了氣,視線越過於韻溪,落在一旁正拿著槍冷酷警戒的柳思宴身上。
他從小在農場長大,但好歹也見識過黑市裡的狠角色。
這男人行雲流水的殺人技,絕對不是莽荒星這種鄉下地方能培養出來的。
“他是誰?”崔子殊衝於韻溪眨了眨眼睛。
“店裡新招的修理工。”於韻溪隨口敷衍。
“修理工?”崔子殊嘴角抽搐了一下,現在修飛船的門檻都這麼高了嗎?
柳思宴搜完了身,用幽藍的槍管拍了拍跪在地上的俘虜的臉,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你們有多少人?”
俘虜冷笑了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桀驁:“彆白費力氣了。要殺就殺,老子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規矩還是懂的。想從我嘴裡套情報?做夢。”
柳思宴冇說話,他的手精準地切入對方頸部裝甲的縫隙,挑斷了通訊線,隨後捏住了俘虜左側的肩胛骨,緩慢而堅定地向下一碾。
喀啦!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響起。
俘虜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佈滿豆大的冷汗,五官因為劇痛而扭曲,但他死死咬住牙關,硬是冇有叫出聲來,隻是粗重地喘息著,死死瞪著柳思宴。
“骨頭挺硬。”柳思宴鬆開手,嫌惡地在對方衣服上擦了擦血跡,順手從俘虜手腕上強行剝下光腦手環。
他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掠出殘影,僅用了三分鐘,強製跳過生物驗證與底層防火牆,直接切入了這夥傭兵的底層通訊架構。一行行隱秘的執行日誌和外圍監控畫麵飛速滾動出來。
柳思宴的目光在螢幕上快速掃過,眼神驟然冷了下去:“身份程式碼未註冊,裝備去除了所有可追溯標識……但這種底層加密演演算法,是抑製劑財閥旗下私人武裝的專屬。你們不是普通的星際流浪漢,也不是單純的星盜,而是哪個財閥養的黑手套。”
俘虜聽到財閥兩個字,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終於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讓我看看,財閥的精銳跑到莽荒星這種垃圾地方,到底想乾什麼……”柳思宴繼續在光腦上操作,手指一劃,拉出了一個監控畫麵和一份戰術部署圖。
畫麵是崔家小樓前的廢墟空地。四個身穿全覆式外骨骼裝甲的男人,正在地麵上固定一個十來厘米長、帶有三根天線的圓盤型裝置。裝置表麵正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聖盾-7型行動式封鎖係統……”柳思宴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評估一枚即將引爆的核彈,“單套係統裸機造價就值一億星幣,頂級財閥的私人武裝纔會配備的清場裝備。你們一個行動小組一共八個人,地下室四個,外麵還有四個。”
“什麼意思?”於韻溪站起身走過來。
“意思是,他們在部署封鎖係統的節點,準備接收一個從軌道上空投下來的包裹。”柳思宴又拉出了一個跳動著血紅色的倒計時視窗。“這是係統啟用倒計時:02:47。一旦係統啟動,會形成一個高強度的能量護盾,徹底封鎖整個農場。”
不僅如此,他們的任務日誌顯示,在‘包裹’安全落地後,將‘清除’掉封鎖區內的一切非己方生命體。”
“這事……算恐怖襲擊麼?那……那我們趕緊報警啊!”崔子殊慌了神,掏出自己碎了半邊螢幕的通訊器,準備聯絡冥海星警戒局,“就說有恐怖分子襲擊五等星……”
啪!
於韻溪毫不客氣地賞了他一記暴栗,直接把他的通訊器按了回去。
“你腦子被炸壞了嗎?忘了五等星的法律?”於韻溪咬著牙,眼神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崔子殊愣住了。
“公民等級保護製。”柳思宴替她補上了這句殘酷的真理,“能動用這種裝備和人手的勢力,能量遠超我們的想象。莽荒三號星的執法隊要麼不敢管,要麼早就被買通了。對他們來說,我們隻是五等星上可以隨時被抹除的資料。”
於韻溪接上話頭,看著崔子殊錯愕的臉:“五等星的命,在他們眼裡連狗都不如。這就是財閥壟斷下的秩序,我們隻能指望自己。”
——01:58——
血色的數字跌破了兩分鐘大關。
柳思宴將光腦扔在一旁,拔出剛纔繳獲的粒子槍,檢查了一遍能量槽,又從大腿外側拔出軍用匕首。
“我不關心他們為什麼要搶那個包裹,”柳思宴看向於韻溪,“但我不想死在這裡。等他們的支援一到,我們就徹底冇機會了。逃是逃不掉了,你有什麼打算?”
於韻溪轉過頭,目光穿透了地下室昏暗的光線,落向了不遠處那扇通往地窖的出口。
“車厘子”已經探出了頭,看到於韻溪,發出一聲低吼。在它身後,三十多隻大大小小的土狗如同黑色的潮水,隨時準備湧出死角。
於韻溪伸手抹去脖頸上被樹枝劃出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冷笑。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還能怎麼辦?”她抄起那把帶著豁口的軍刺,大步朝狗群的方向走去,“先把院子裡那四個拿下,奪走封鎖係統。管他什麼財閥的狗,既然來了,就都彆走了。”
——01:30——
兩分鐘倒計時,現在,轉為獵殺時刻。【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