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於韻溪把沾滿泥水的兔子遞進黑暗。一隻蒼白纖細的小手探出來,死死抱住了玩偶。女孩冇有出聲,隻有輕微的衣料摩擦聲在黑暗中迴盪。
柳思宴合上那台螢幕裂成蛛網的光腦,手指拂過鍵盤邊緣。他抬眼看向夜空:“他們走不了了。”
話音未落,天空中爆發出一陣刺目的強光。
半小時?北極星商隊隻用了十五分鐘。
近地軌道上,禿鷲的主艦“天狼星”剛剛完成躍遷引擎預熱。艦體周圍的宇宙空間還在劇烈扭曲,藍色的能量環正在一圈圈擴散,隨時準備撕開空間裂縫逃之夭夭。
下一秒,異變陡生。
一艘體型是它整整三倍的重型武裝星艦直接硬生生撞碎了躍遷通道,憑空砸在天狼星號的正上方。黑灰色的超合金裝甲在恒星光芒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艦體側麵噴塗著巨大的銀色四芒星徽記。
北極星商隊主艦,“開拓者”號。
冇有通訊請求,冇有公共頻道警告。開拓者號的腹部直接探出兩管高能反物質主炮。
充能,發射。全過程不到兩秒。
兩道幽藍色的光束精準貫穿了天狼星號的動力主艙。劇烈的爆炸在真空環境中冇有聲音,隻有刺目的火光在近地軌道炸開一團巨大的能量雲。天狼星號的引擎徹底死火,艦體失去動力平衡,開始向著重力圈傾斜。
直播間內,三點五億觀眾死死盯著這粗暴至極的碾壓局,滿屏的彈幕出現了短暫的停滯,隨後爆發出海嘯般的字元。
[這叫物流公司?這主炮口徑比天馬座邊防軍的巡洋艦還大兩圈!]
[一炮癱瘓天狼星級主艦,這火力配置說是皇室遠征軍我都信!]
[瘋了!北極星這是真把星盜當野怪刷了!]
星艦殘骸內,重力係統失效。禿鷲被劇烈的震盪甩飛,重重砸在主控台上,滿臉是血。他嘶吼著命令手下切換備用能源。
艦橋後方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全身包裹在能夠吸收雷達波的光學隱身鬥篷下,光腦的生命探測儀上顯示那裡是一片絕對的死寂,冇有任何熱源反應。
“廢物。”影子發出冰冷的電子合成音。
禿鷲猛地回頭,拔出腰間的粒子槍指著陰影:“你現在想跑?是你把落弦家那小崽子的座標給我的!事情砸了你得帶我走!”
影子冇有理會他黑洞洞的槍口。他抬起戴著金屬手套的手,掌心貼在旁邊的緊急單兵逃生艙控製麵板上。底層程式碼瞬間覆寫。艙門滑開,他邁步走進去。
“想走?!老子崩了你!”禿鷲咆哮著扣下扳機。
光束穿透了影子的殘影。逃生艙直接彈射離艦。冇有任何推進器尾焰,外層塗裝在出艙的瞬間與宇宙背景融為一體,徹底消失在所有常規雷達的監測中。
農場廢墟裡,柳思宴指尖敲擊鍵盤的動作猛地停頓。螢幕邊緣彈出一串隱藏的亂碼資料。
他抬起頭,視線穿透大氣層,看向莽荒三號星的暗麵。那條微不可察的墜落軌跡,直指裂空穀的方向。
“怎麼了?”於韻溪甩掉軍刺上的機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有老鼠跳船了。”柳思宴眼底冇有一絲溫度,“衝著裂空穀去的。”
於韻溪皺起眉頭。裂空穀是這顆垃圾星上的絕對禁地,強烈的地磁場能讓一切電子裝置癱瘓,普通人進去必死無疑。一隻連熱源都冇有的老鼠去那裡乾什麼?
冇等他們細想,高空中的開拓者號已經丟擲六張巨大的電磁牽引網,死死鎖住了禿鷲那艘正在墜落的報廢主艦。十幾架全副武裝的黑色機甲衝入艦體內部,強行接管了控製權。
空戰結束得過於利落。
直到這時,天邊終於亮起了一大片紅藍交織的警報燈。十幾艘印著冥海星星府徽章的治安巡邏艦姍姍來遲。它們排開整齊的戰術陣型,大張旗鼓地懸停在農場上空。
星府署長那張油光滿麵的大臉,直接接入了全頻段的公共廣播和直播間畫麵。他理了理筆挺的製服領口,表情嚴肅且痛心。
“莽荒三號星的公民們!星府艦隊已抵達現場!殘暴的星盜已經被我們全麪包圍!請大家保持絕對冷靜,官方會保障每一個平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崔子殊坐在機甲殘骸上,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狗東西,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罵聲淹冇。
[包圍?人家北極星商隊已經把星盜捆成粽子了,你管這叫包圍?]
[剛纔軌道鐳射陣列轟炸農場的時候你們在乾嘛?排隊做機甲保養嗎?]
[署長這臉皮,高能等離子炮都打不穿。]
星府艦隊的旗艦開始降低高度,強勁的氣流吹得地麵焦土飛揚。署長想要第一個落地,接收那個價值連城的“包裹”,順便把所有功勞全部攬在自己身上。隻要控製住落弦家的小公主,天價賞金和國防部的人情就全是他的。
至於下麵那幾個弄出大動靜的五等星平民?隨便安個“窩藏星盜”的罪名關進黑獄,一切就乾乾淨淨了。
“下麵的人聽著,立刻解除你們的非法能量護盾,交出所有違禁武器,抱頭蹲在原地,配合治安署調查!”署長拿著擴音器大聲喊話,語氣高高在上。
於韻溪站在原地,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她身後的車厘子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三十多隻體型不一的土狗從地窖的陰影裡依次走出來。它們毛髮雜亂,身上帶著焦痕和血跡,但每一隻都壓低了身體,呲出森白的獠牙,死死盯著頭頂的星府旗艦。
“我不關。”於韻溪看著懸浮在半空的直播眼,聲音平靜卻穿透力極強,“你們冇資格進我的地盤。”
署長在旗艦指揮室裡臉色鐵青:“你這是公然抗法!我有權下令就地擊斃!”
他猛地抬起手,準備下令強攻護盾。
突然,頭頂的光線被完全遮蔽。
那艘龐大的“開拓者”號主艦,直接壓低了軌道高度。巨大的艦體陰影如同一座鋼鐵山脈,完全覆蓋了星府的十幾艘巡邏艦。兩門剛剛摧毀了天狼星號的主炮緩緩轉動,漆黑的炮口直接鎖定了星府旗艦的艦橋。
公共頻道裡,切入了一個毫無起伏的機械合成音。
“滾開。”
隻有兩個字。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署長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指揮椅上滾下來。他看著控製檯上瘋狂閃爍的紅色鎖定警告,全身冷汗直冒,連聲音都變了調。
“你們……北極星商隊!這裡是星府轄區!你們無權插手地方治安!你們這是宣戰!”署長色厲內荏地大吼。
“我們來接收戰利品。申請停靠。”機械音再次響起,冰冷得像是在宣判,“擋路者,視為星盜同謀。倒計時三秒開火。三。”
“二。”
“撤!快撤!拉昇高度!”署長徹底破防了,聲嘶力竭地對著操作員吼道。
十幾艘星府巡邏艦像受驚的蒼蠅群,連滾帶爬地拉昇高度,狼狽地讓出了一大片空域。
開拓者號冇有理會這些跳梁小醜。艦體腹部的艙門緩緩開啟,一艘銀白色的高階登陸艇分離出來。柳思宴手指微動,農場上空的能量護盾無聲地裂開一道缺口。登陸艇平穩地穿過缺口,降落在滿是焦土的院子裡。
氣流捲起一地的灰燼和機甲碎塊。
於韻溪握緊了手裡的軍刺,身體肌肉悄然繃緊。柳思宴走到她身側半步的位置,手裡的等離子切割刀發出幽暗的藍光。兩人並肩而立,麵對著這艘代表著頂級財力的飛行器。
登陸艇的艙門發出輕微的泄壓聲。
艙門降下,走出來的不是全副武裝的重灌傭兵,也不是西裝革履的談判專家。
是一個穿著銀灰色定製燕尾服的男人。他戴著一塵不染的白手套,手裡提著一個暗金色的恒溫合金箱。他冇有帶任何武器,步伐穩健地走到於韻溪麵前三米處,停下。
男人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貴族禮。
他無視了周圍滿地的斷壁殘垣和機甲殘骸,也無視了懸在半空的三點五億人線上的直播鏡頭。他當著全星際的麵,直接開啟了手裡的合金箱。
箱蓋彈開,白色的冷氣四溢。
黑色的天鵝絨內襯上,整整齊齊碼放著十支散發著幽藍色熒光的試劑。
“特級基因抑製劑。”男人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農場和直播間,“北極星商隊最高序列贈品。市麵無價。”
直播間再次陷入死寂。特級抑製劑,市麵根本不流通的絕對壟斷品,隻有皇室核心成員和頂級財閥掌權人才能使用。這一箱的價值,足以買下半個五等星的開采權。
於韻溪冇有去看箱子裡的天價藥劑,她盯著男人的眼睛,聲音冷硬:“條件?”
男人合上箱子,雙手將它推到於韻溪麵前。
“我家主人說,那隻星光兔臟了。他想請您,讓您的寵獸幫忙洗一洗。”男人微笑著,目光卻越過於韻溪的肩膀,落在了地窖那片深邃的黑暗中,“洗乾淨了,我們北極星,保你在這莽荒星橫著走。”【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