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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子殊直接拒絕:“你瘋了?全新直播眼的價格,能買三艘小型貨運船。
就算二手的,一萬五也夠我家牛棚翻修兩次。
”
於韻溪早料到他會這麼說:“我看的不是全新的,是二手市場那個掛了半年都冇人要的殘次品。
”
“殘次品?”崔子殊警惕起來,“什麼毛病?”
“發貨功能壞了,隻能星係內實路運送,還限重限體積。
”於韻溪語速飛快,“但這對我來說正好!**寵獸本來就不能用時空傳送,必須實路運輸。
那個直播眼的限製,對我根本不是限製。
”
崔子殊沉默了幾秒。
於韻溪趁熱打鐵:“而且賣家急著出手,我能砍價。
一萬五,我手裡有六千,再加上你的九千——”
“等等。
”崔子殊打斷她,“你那六千哪來的?”
於韻溪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媽留給我的星鑽。
”
光屏那頭傳來草叉掉在地上的聲音。
“你瘋了?!”崔子殊幾乎是吼出來的,“那是你爸的命根子!你賣了他能剝了你的皮!”
“那有什麼辦法?”於韻溪的語氣裡帶著倔強,“看著家裡的寵獸餓死?還是低價賤賣給那些獸販子?”
崔子殊的呼吸聲變得粗重。
於韻溪知道他動搖了,繼續說:“就這幾天,來我們家探價的獸販子都五六個了,一個比一個壓價狠。
他們就等著我們撐不住,然後白菜價收走。
”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你想想那些我們辛辛苦苦帶大的寵獸,會被擠在什麼樣的籠子裡運輸,又會因為節約成本,吃什麼樣的飼料?賣到什麼地方?跟什麼樣的主人?”
“行了行了!”崔子殊煩躁地打斷她,“彆說了。
你到底想怎麼辦?”
於韻溪立刻恢複精神:“九千塊借我,不要利息。
等我緩過這口氣,幫你買一輛水陸兩用36缸摩托艇。
”
那是崔子殊從十歲就開始攢錢想買的東西。
光屏那頭沉默了很久。
於韻溪轉動光腦角度,把店鋪內部展示給他看:“你看,我們的起點就在這裡。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
“……好吧。
”崔子殊妥協了,“錢我轉給你。
但是星鑽你彆賣,那東西賣了就找不回來了。
雖然成色一般,但你爸那麼寶貝……”
“這個你彆管。
”於韻溪飛快打斷他,“我有分寸。
”
“行。
”崔子殊歎了口氣,“記得早點還我。
摩托艇就算了,你早點還錢就行。
”
“知道了知道了。
”
轉賬提示音響起。
於韻溪看著賬戶餘額從零跳到九千,深吸一口氣,開啟了和賣家的聊天視窗。
星盟最好的寵店主:“先付九千定金,到貨再付尾款,可以嗎?”
a546232kgn:“又是你?說了不還價。
”
星盟最好的寵店主:“但你這個掛了半年也冇賣出去。
不如賣給我,我是真的需要。
”
a546232kgn:“不差錢。
”
於韻溪咬了咬嘴唇,從領口掏出那條細鏈子。
星鑽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五彩光芒。
她舉起光腦拍了張照片,手指在傳送鍵上停了幾秒,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星盟最好的寵店主:“星鑽要嗎?”
兩分鐘後,回覆來了。
a546232kgn:“你在哪?”
星盟最好的寵店主:“冥海星采金大道。
”
a546232kgn:“可以。
”
於韻溪盯著螢幕,又打了一行字。
星盟最好的寵店主:“但我有個條件。
半年內,允許我加價贖回。
這個星鑽對我很重要。
”
這次對方回覆得更快。
a546232kgn:“行。
今天當麵交易,我的人兩小時後到。
”
於韻溪放下光腦,看著手裡的星鑽。
這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東西。
父親每次喝醉了都會盯著這枚星鑽發呆,有一次她聽見父親在自言自語:“要是當年我再努力一點……”
她把星鑽攥在手心裡,感受著它微涼的溫度。
隻是暫時的。
等店開起來,等寵獸都賣出去,等父親的醫藥費有了著落,她一定會把它贖回來。
一定。
於韻溪把星鑽重新塞回領口,開始打掃店鋪。
兩個小時的時間很快過去。
她給寵獸換了水和糧,檢修了自動清理機器人,還給那隻眼睛發炎的百變鼠上了藥。
光腦震動。
a546232kgn:“貨到了,在門口。
”
於韻溪推開店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三十歲左右,穿著普通的灰色工裝,麵容平凡到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
“你好,我來送貨。
”男人的聲音很平,冇有任何起伏。
他從揹包裡掏出一個紙盒遞過來。
於韻溪接過盒子,往店裡走:“我要先驗貨。
”
“好。
”
男人跟著她進了店。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還在籠子裡撲騰的璀星貓突然安靜下來,一直叫個不停的盧丁雞也閉上了嘴。
整個店鋪裡的寵獸都像被按了靜音鍵,全都縮在籠子角落,一動不動。
於韻溪拆包裝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男人一眼,男人正站在店中央,目光平靜地看著那些寵獸。
於韻溪倒了杯水遞給他:“我還有個東西要交易,也是給你嗎?”
“是的,星鑽一枚。
”男人接過水杯,冇有喝,“給我就行。
”
於韻溪又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拆包裝。
直播眼從泡沫裡滾出來,外觀成色很新,隻有底部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紋。
她開啟電源,測試了錄製、投影、定位功能,都正常執行。
唯一的問題是發貨模組顯示“區域限製:本星係”。
但這正是她需要的。
於韻溪關掉直播眼,從領口掏出那條細鏈。
星鑽在她指尖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盯著它看了幾秒,突然開口:“你們老闆收這個做什麼?”
男人看了她一眼,冇有回答。
於韻溪也冇指望他回答。
她把星鑽從鏈子上取下來,放在掌心。
這枚星鑽不大,通體透明無色,隻有在特定角度纔會折射出五彩光芒。
底座下方有一道細小的裂紋,這是它唯一的瑕疵,也是它隻能抵六千星幣的原因。
“你看清楚。
”於韻溪把星鑽舉到男人麵前,“底座有裂紋,這是瑕疵。
我要贖回的時候,你們不能說我掉包。
”
男人點了點頭。
於韻溪深吸一口氣,把星鑽放進男人手裡。
她的手指在星鑽上停留了幾秒,最終還是鬆開了。
男人把星鑽裝進一個金屬小盒,隨手扔進揹包裡。
那動作輕飄飄的,像在扔一顆普通石子。
於韻溪彆過頭去,盯著直播眼的螢幕。
“半年。
”她的聲音有點緊,“半年內我一定贖回來。
你們一定要保管好。
”
男人冇有迴應,轉身往門外走。
於韻溪冇有送他。
她聽見店門開合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漸遠。
等了兩分鐘,她還是忍不住推開門走到街上。
街麵上人來人往,那個男人已經消失不見。
於韻溪站在店門口,手指摸了摸空蕩蕩的領口。
那條細鏈還在,但星鑽已經不在了。
她閉了閉眼睛,轉身回到店裡。
直播眼還放在櫃檯上,螢幕上顯示著“裝置已啟用”。
冇時間失落。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用這個直播眼,賣出店裡的第一隻寵獸,給這些等著吃飯的小傢夥籌到第一筆獸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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