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林清直接睡到夕陽西下。
醒來時,他整個人已經平靜得近乎麻木。
什麽朝政,什麽萬邦來朝,什麽臣子膜拜,什麽國運起伏……
愛咋咋地。
係統讓幹嘛就幹嘛,掉一點是一點。
他坐起身,理都不理旁邊激動得快要哭出來的小祿子,隻淡淡丟出一句:
“傳膳。”
“要最奢侈、最浪費、吃一口就扔的那種。”
昏君標配——鋪張浪費,暴殄天物。
林清已經連演都懶得演,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小祿子眼睛一亮,躬身應道:
“陛下這是要以身試奢,警示天下戒奢以儉!陛下用心良苦,奴才這就照辦!”
林清:“……”
他甚至已經不想翻白眼了。
片刻之後,滿殿珍饈流水般呈上。
一盤價值百金的靈果膳,他嚐一口就扔;
一鼎千年獸肉煲,他聞一下就撤;
一壺能讓修士瘋搶的靈液酒,他抿一口就丟在一邊。
全程揮霍無度,標準昏君行徑。
【叮!極度奢靡浪費,昏君值 600!】
【國運 –300。】
林清麵無表情地扔著勺子,心裏毫無波瀾。
反正不管他怎麽造,小祿子都能洗。
反正不管他怎麽亂,蘇玄策都能圓。
反正不管他怎麽爛,秦蒼都能吹。
反正不管他怎麽廢,老祖都能誇。
就在他扔得正順手時,殿門外,蘇玄策的聲音緩緩傳來:
“臣,蘇玄策,求見陛下。”
林清頭也不抬:
“不是貶你回鄉了?還不走。”
語氣刻薄,不留情麵,典型昏君涼薄。
蘇玄策卻依舊恭敬,緩步走入,躬身一拜:
“臣悟透陛下深意,不敢便去。”
“陛下貶臣,是讓臣離京體察民情,代君巡守四方!臣已走遍京畿,百姓安居樂業,四境安定無波,特來回稟陛下。”
林清:“……”
合著你連被貶,都能自己腦補成微服私訪?
朕貶你,是想讓你滾啊!
他懶得再廢話,直接一指滿桌狼藉,冷冷道:
“看見沒,朕就是這麽奢侈,這麽昏庸,這麽不配當皇帝。”
“現在,你總該看清了?”
蘇玄策順著他的手一看,目光落在滿地珍饈殘羹,非但沒有半分失望,反而猛地一震,躬身泣道:
“陛下!臣終於懂了!”
“陛下故意奢靡,是做給天下官吏看!讓他們不敢欺君,讓他們知道陛下明察秋毫,奢靡之事,一眼便知!”
“陛下是用自身為餌,震懾貪腐,肅清吏治啊!”
林清:“……”
他徹底沉默了。
行。
你是大儒,你邏輯強。
朕說不過你。
【叮!自汙名以警臣下,係統判定為高階昏君操作!】
【昏君值 800!】
【國運 –400。】
境界又在悄悄穩固,國運終於又往下挪了一小截。
林清站起身,懶得再看蘇玄策一眼,徑直走向內殿,丟下一句:
“朕要沐浴,誰都不準進來。”
“敢進來,朕斬了你。”
標準暴君式威脅。
蘇玄策卻再次躬身,滿眼崇敬:
“陛下欲靜修澄心,臣不敢擾。陛下放心,外朝一切,臣必死守,絕不讓半分俗務驚擾陛下!”
林清腳步都沒頓一下。
他已經習慣了。
走進內殿,池水蒸騰,靈香彌漫。
他往池裏一躺,整個人泡在溫暖的靈液裏,終於有了片刻清淨。
係統麵板安靜浮現:
【宿主:林清】
【身份:大玄帝】
【境界:王者境二層】
【國運:9712萬】
【昏君值:7860】
【狀態:徹底擺爛】
林清看著那串依舊接近億級的國運數字,輕輕歎了口氣。
慢是慢了點。
但至少,還在掉。
他閉上眼,任由靈液包裹身軀,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熬。
慢慢熬。
熬到這群臣子腦補不動的那一天。
熬到大玄國運被他一絲一絲磨空的那一天。
熬到他真正拋下這江山,拋下這聖君名頭,
一躍而成大帝,逍遙天地的那一天。
至於現在……
就讓他們繼續吹吧。
就讓這盛世,繼續荒唐吧。
朕,
隻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昏君機器。
夜色再次籠罩紫微宮。
龍池之內,帝王閉目靜臥。
宮外,是萬民稱頌、萬臣死忠、萬古盛世。
宮內,是一個隻想亡國、隻想擺爛、隻想下班的
——
絕望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