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謝宇鈞篇（下）：不可能的機會
柯半升以為自己要被車撞死了，這種事情實在是太有趣了。
明明減了肥，身材變好了。
這或許沒什麽用……
但這兩天和謝宇鈞玩得這麽開心，讓她產生了這樣的錯覺：原來我不差。
好吧。
無所謂。
反正，就要死了，這種事情也沒有意義了。
——
——
——
“噗通！”
謝宇鈞的速度太快了，直接從馬路的前段飛撲向了柯半升！
柯半升直接被謝宇鈞抱住飛出去！
兩個人摔在了地上……
“唰——！！！”
那輛摩托車從馬路中央疾馳而過！
柯半升被謝宇鈞壓在了地上，上半身的胸膛被壓得難受。她緩緩睜開眼的瞬間，是謝宇鈞的紫色飄逸頭發。
“謝……謝宇鈞！這……”
謝宇鈞意識有些模糊，因為剛才為了救柯半升的命，短時間內爆發出了極限的速度和跳躍力。
他緩了會兒，才艱難的從柯半升身上爬了起來，然後……
謝瀾夕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不遠處的店鋪前。
謝宇鈞歪著頭，眼神有些迷茫的和謝瀾夕對上了視線。
【這……】
【她怎麽會在這裏？？】
【為什麽會在這時候……】
謝瀾夕的眼神似乎已經死了——黑暗、空洞、虛無。
同時，謝瀾夕的表情，就像是麵對著已經死掉的屍體。
“啊……雖然很疼，但是……還是得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就……”柯半升話沒說完，聲音就卡住了。
她發現了旁邊的謝瀾夕。
謝宇鈞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若無其事的站了起來。
謝瀾夕站在遠處一動不動，直到柯半升站起來之後，她才踩著重重的腳步走到了謝宇鈞麵前。
謝瀾夕的手裏拿著那本《高考戀愛1001天》。
“謝瀾夕，我剛纔是……”
啪——！！！
空氣安靜了。
謝瀾夕一巴掌甩在了謝宇鈞的臉上。
好在現在時間還早，門口的學生不多，這個位置又不是校門口可以直接觀察到的地方。
謝宇鈞瞳孔顫抖的盯著地板，沒等他反應過來……
謝瀾夕用力的把手裏的《高考戀愛101天》砸在了他的臉上！
哐——！
書本掉在了地上。
“去死吧！去死！給我去死！！！”
“你個變態！神經病！瘋子！”
“腦子有問題的渣男！！！”
“謝宇鈞！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去死啊——！！！”
“還敢騙我！給我去——死！！”
謝瀾夕撕心裂肺的對著謝宇鈞大吼，轉迴身子朝著坡下逃跑了。
聽到動靜的不少學生紛紛朝著謝宇鈞的方向走了幾步。
他們隻看到謝宇鈞和柯半升。
“那不是謝宇鈞嗎？”
“他剛纔好像怒懟驛站的工作人員！”
“哇，那他現在在那邊幹什麽，那個女的是誰啊？”
“……”
此時，謝宇鈞低著頭，突然抽搐地笑著：“嗬嗬，哈哈哈……”
“謝宇鈞……對不起……我，我……我要怎麽辦……”柯半升知道自己似乎搞砸了什麽事情。
她也不敢逃跑，隻是害怕的站在原地。
謝宇鈞仰起腦袋，似笑非笑的對著天空道：“嗬嗬，沒事……我都說了沒事的。那個人是我妹，你之前見過他……所以說沒關係，這件事情和你無關……”
“別站著了，別站在我身後，我說沒事了……”
“你走吧，你走吧，走吧！讓我一個人靜靜……走吧，走！你媽的給我走啊——！！！”
謝宇鈞最後迴頭怒吼。
“好！我走……我走！”
柯半升聲音顫抖的迴頭，然後在許多不明真相的群眾的注視之下，低著頭狼狽的離開了。
謝宇鈞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點燃，抿了一口。
……
……
……
下午，謝宇鈞請假了。
他以“身體狀態不好”為理由，沒有參與下午的合練。
小道訊息同樣很靈通的吳妍羽從同學那兒瞭解到了有關於謝宇鈞的事情：在學校門口和某個女生吵架了。
但事情真的那麽簡單嗎？
謝宇鈞怎麽可能被正常女性影響到情緒啊！
那麽，就隻有一種可能：謝宇鈞又和謝瀾夕吵架了。
【戰鬥星貓】樂隊的成員們認識謝宇鈞這麽久以來，是從來沒有見過謝宇鈞被情緒問題影響。
自從他的妹妹謝瀾夕來到這裏之後，已經出現了兩次。
果然，謝瀾夕是那個會影響謝宇鈞的女人。
但即使知道了這件事情，也沒辦法。
直到傍晚，謝宇鈞纔在群裏發言：【晚上的合練，我會參加。】
……
這個夜晚，【戰鬥星貓】的成員們不但進行了合練，然後還聽了謝宇鈞訴說著他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曆和心路曆程。
自從謝瀾夕來天錦市之後，謝宇鈞就沒有一天是過得輕鬆自在的。
直到今天，謝瀾夕對謝宇鈞爆發了。
然後……
謝瀾夕還把謝宇鈞微信刪掉了。
不理智，無論怎麽樣都不理智吧？
（旁白：很難評這種行為。）
（旁黑：刪掉對方或許是一種解脫？）
下午的時候，謝宇鈞在宿舍裏麵做著思想掙紮。
最後，他想通了：最後再去和謝瀾夕求和一次。
無論結果怎麽樣。
至少，問心無愧就行。
“我說的就是這麽多，我妹這個人，就是這種性格，我很頭疼、很煩惱、有時候甚至很討厭……但有什麽辦法呢？畢竟她是我妹，我家人。”
“對我來說，她就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在外麵，她根本不可能對別人這樣，也就隻會對我這樣……哈哈，很搞笑是不是？”
“明明以前小時候那麽有趣，自從以前那些事情之後，她就變成這樣了。說實話，我的責任占主要……如果不是因為以前我犯下的那些錯，說不定她現在不會是這種性格，她現在也不可能會那麽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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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宇鈞用了一個多小時，把自己曾經在老家時候的事情講述了出來。
他加入“濱海區混混聯盟”的事情，他替白真做壞事賺錢的事情。
謝瀾夕被野火幫綁架的事情，他一個人廝和野火幫殺到最後，最終倒下的事情。
在醫院住了12個月的事情，高二下半年複讀在家裏獨自練鼓的事情。
【戰鬥星貓】的成員們，在聽謝宇鈞講述自己故事的時候，感覺很不真實。
很奇幻。
很恐怖。
很虛假。
但是，又很有謝宇鈞這個人的風格。
這樣的人生經曆，很符合這個叫做“謝宇鈞”的人。
“我在想，其實從我那個時候替白真辦事的時候開始，謝瀾夕就變了。她是一個心思很細膩敏感的人，我做了什麽事情她都會記在心裏。”
“我那時間太年輕……我根本沒有考慮那麽多後果。我也隻是想為家裏麵多賺點錢，再加上當時太氣盛上頭了，我哪兒能想到我的行為會對她造成那麽大的影響……”
“或許，我住院12個月也沒錯。”
“那個時候，已經傷害她太深了……我知道她是這麽想的，但是有些事情是沒辦法用語言來解釋的，就算我去解釋了也沒用。謝瀾夕她是不會聽的……”
謝宇鈞把自己的和謝瀾夕的資訊翻了出來。
當【戰鬥星貓】的成員們看到謝瀾夕昨晚發的資訊之後，算是感受到了那種強烈的壓抑感。
就像是死亡威脅的資訊一樣。
吳妍羽安慰道：“謝宇鈞，雖然不知道怎麽說，但是我希望你能和妹妹和好……我之前和她玩的那一天，我能感覺得到她是一個很敏感的人。”
“是的，看得出來。每次討論到你的話題的時候，她的表情很有趣……但我感覺，也很可憐。”楊清清輕聲道。
陳泰一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他平靜的和謝宇鈞對視著：“喂，如果你是男人的話，就找個機會和她好好聊聊吧。”
謝宇鈞當然能明白這個道理。
如果好好聊有用的話，那現在也不會是這種情況。
“那個……”
南思晨眯著眼，似笑非笑的提出了和建議：“她這種型別的人啊，是很缺乏安全感的，她總是在偽裝，目的其實是保護自己，平時對你的惡劣態度就是這種感覺……故意對你態度惡劣，以此掩蓋自己的真實想法。”
“嗯，你說對了。”謝宇鈞撐著臉：“但我什麽都沒有辦法改變……什麽都改變不了……”
“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已經沒辦法彌補了……”
“除非有什麽事情，能讓她徹徹底底的卸下偽裝，但是……”
謝宇鈞語氣很喪：“太難了，太難了……”
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做到嗎？
謝瀾夕已經把謝宇鈞刪掉了。
隻剩下手機的聯係方式了。
就算之後倆人再也不交流，但是以後呢？暑假的時候迴到家裏麵的時候呢？
如果……
樂隊比賽得到了冠軍之後呢？
退一萬步講，就算倆人現在的關係複合了，那以後難道不會再出現類似的情況嗎？
“啊……算了……沒用的……”
“謝謝你們今天能聽我發牢騷，我……”
“我會盡量不讓這件事情影響我們的比賽的，你們……放心吧。”
謝宇鈞的聲音有氣無力的，似乎自己也不敢打包票自己未來的狀況。
他雙手的撐著腦袋，手指死死的扣住了額頭。
“謝宇鈞，我想幫你。”
說話的人是吳妍羽。
陳泰一無奈的搖頭：“啊……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腦子有問題的神經病，但是今天我不覺得了。”
謝宇鈞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情緒了：“嗯……”
“嗬嗬，因為……””陳泰一突然冷笑了起來：“你腦子有問題是有原因的，但是……這樣的你，我不討厭。你那段救妹妹的故事，我不討厭。”
“他說的對。”
楊清清眼神嚴肅的點著頭：“每個人犯下的錯，可能要用一生來贖罪。這樣的人，其實已經很偉大了，至少比很多人都偉大……因為有些人甚至不懂得反省。”
謝宇鈞的聲音再次沮喪：“嗯，那又怎麽樣呢，已經沒救了。”
“不，謝宇鈞，這段時間你的表現和狀態我一直看在眼裏……”楊清清迴憶著：“我認為你已經盡力了，你至少沒有做出虧心事，也沒有做出對不起任何人的事情，對吧？”
“讚同。”
尤嘉悅給謝宇鈞豎起大拇指：“你在馬路上救柯半升的事情，我這輩子都會尊敬！”
吳妍羽激動了：“哦？對啊！對啊對啊！差點忘了還有這個事情！”
“這說明……你是一個能為朋友和家人付出一切……甚至付出生命的好人。”陳泰一淡定的道。
楊清清笑了：“嗯哼，至少你今天救了柯半升，那是一條人命。你以前也救了你妹，那也是一條人命……這樣的你，其實已經很偉大了。”
“偉大？”
謝宇鈞不知道怎麽說。
這個詞，跟他不會沾邊的。
他這輩子到死，可能都無法原諒自己曾經犯下的錯。
他傷害了她。
是那個最對不起的人，那個最想道歉的人，那個最不願意去麵對的人———謝瀾夕。
“謝宇鈞，雖然……我沒辦法提出什麽實質性的建議，但是……”
南思晨臉上掛著笑容：“如果有一個機會……一個能夠讓謝瀾夕信任你的機會，你隻需要抓住就行了。”
“什麽？”謝宇鈞有氣無力的抬頭。
南思晨繼續說道：“你知道，像謝瀾夕這種人，她最需要的是什麽嗎？”
謝宇鈞想了想，然後放棄思考：“我……不知道……”
南思晨緩緩睜開眼：“無條件的信任。”
謝宇鈞閉上了眼。
這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首先，把她的微信加迴來。她不同意，你繼續加，加到她同意為止。”
“第二，給她道歉，解釋原因，不要管她有沒有迴複。”
“第三……”
“等待一個機會，相信我，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
……
……
隻是，南思晨說的機會，似乎比想象中的來得還要快。